岑野棠忽然說:“你記得嗎?你娘死前,給你縫過一個鈴鐺。”
謝無咎沒應。
“你說,鈴鐺響,她就聽見你叫娘。”岑野棠沒回頭,“你後來把鈴鐺埋了,是因為你娘死那天,鈴鐺沒響。”
風從崖底捲上來,吹動岑野棠的衣角。那衣角上,有個小洞,是五年前謝無咎的劍尖劃的,沒補。
謝無咎終於動了。
他彎腰,從雪地裡撿起一塊碎石。石頭不大,邊角鈍,沾著泥。他捏著,沒扔,也沒放回口袋。只是在掌心轉了半圈,又放回地上。
他轉身,朝來路走。
腳步很輕,踩在雪上,沒留下印。
岑野棠沒回頭。他站著,看雲層裂開一道縫,月光漏下來,照在崖邊那塊凸石上——石頭上的淺坑裡,積了半寸雪,雪下,隱約有銀光。
他沒去挖。
月光移了,那點銀光,又被雲吞了。
謝無咎走到半崖,停下。他沒回頭,也沒說話。
只是把左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張紙。紙是黃的,邊角捲了,像被水泡過又曬乾。他看了眼,沒展開,直接塞進袖口。
風把他的黑袍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沒旗杆的旗。
他繼續走。
岑野棠等他走遠了,才從懷裡掏出那枚銀鈴。他捏著,對著月光看。鈴身上的雲紋,缺了半朵,和玉珏對得上。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抖,笑得眼淚又下來。
他沒擦。
他把鈴舉高,輕輕一擲。
鈴鐺落進雪裡,沒響。
他轉身,往山下走。鞋底的裂口,又踩進一塊冰,咯吱了一聲。
身後,斷崖靜得像死過一回。
風還在吹,卷著灰,卷著雪,卷著那枚埋在雪下的鈴。
崖邊那塊凸石,淺坑裡,雪慢慢化了,滲進石縫。
第二天早上,有采藥人路過,看見石頭上多了道新裂痕,不深,像被指甲劃過。
他沒在意,繼續往上走。
山下,炊煙剛起,一戶人家的窗臺上,擺著半碗冷粥,粥邊,凝著一層薄霜。
屋裡,一個孩子在哭,哭聲斷斷續續,像風漏進破窗。
。哄去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