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她耳聞目睹過不少與丈夫婚外的女人交手的貴婦,她們背景、性格、手段各異,許多人與老公也只是聯姻關係,厲害的能連著老公一起收拾,但沒有一個能冷靜成薛夫人這樣。
她好像,是真的,一點都不愛薛廣清。
因為不愛,所以不在乎;因為不在乎,所以也不會受到傷害。
畢竟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生活了許多年,即使各玩各的,即使關係冷淡、甚至惡劣,很多女人心底裡對丈夫依然留有一絲感情,沒法完全把他當成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所以在情婦出現時她們會憤怒、會失態。威脅到自己和孩子的利益是最重要的原因,除此之外,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被丈夫背叛的傷心。
只有薛夫人,雖然看起來溫柔纖弱,性子也是真的和善,但面對丈夫的情婦時,卻比她見過的性格最為強硬的貴婦都更加冷靜。
她看起來甚至是真的在同情舒小姐,可這種純粹的同情,對於舒小姐來說,卻是比謾罵更大的羞辱。
同情,是高位者才能給予的。
打她、罵她、因為她動怒,至少證明了她是個威脅巨大的對手,是個成功的家庭破壞者;
同情她,卻等於是在強迫她想起自己見不得光的事實。
見不得光,同時覬覦著原配的位置——無論多麼虛張聲勢,都抹不去這個事實。
想當一個成功的豪門貴婦,最好就是像薛夫人這樣,對丈夫沒有任何愛情。
沒有愛情,就能立於不敗之地,還更方便女人表演出“愛情”。
可有幾個人能像薛夫人那樣,真正像個局外人一般地與丈夫的情婦見面呢?
回去的路上,薛夫人說這一趟辛苦她了,不用再去公司,給她放了半天假,車子直接送她回了家。
顏嘉卉這趟除了聽八卦什麼都沒幹,完全受之有愧,推辭不過後便極力要求司機停在小區門口就好,不用再送進去了。
下車之後,顏嘉卉躬身與薛夫人道別,看著汽車緩緩駛離,她滿懷心事地走進了小區。
這會已經是下午三四點,冷淡而稀薄的陽光讓她想起英國陰冷的晴天。
她此刻的心情很是覆雜,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許多事情。她腳步拖沓,慢慢悠悠地往家裡走去,冷不防在半路被人叫住:“顏……顏小姐?”
她循聲看去,竟然是上次那個……把老公打進醫院的女人?
顏嘉卉並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只能客套地和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女人卻極其熱情地上前與她攀談起來,自我介紹她叫曾吉。
她手上依然抱著上次那個小孩,身上也還是穿著寬鬆舒適的運動裝,面色卻紅潤了許多,眼睛很亮,神情有種異常的亢奮,讓顏嘉卉覺得有點……奇怪。
曾吉對她千恩萬謝道:“顏小姐,真的要謝謝你呀,要不是上次遇到了你,我到現在還下不去手呢!”
實在不知道“遇到她”和“打老公”之間有什麼聯絡,顏嘉卉也沒什麼心思和她客套,微笑著敷衍了兩句就想盡快脫身,沒想到女人卻不肯輕易放她走,又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平時跟我動手就算了,那天他竟然在鄰居面前打我,連孩子都不管!實在是太丟人了,多讓人笑話!我腦子一熱就砸了他……我在警察局的時候真是挺害怕的,沒想到最後什麼事都沒有!”
難道你覺得以前就沒讓人笑話嗎……顏嘉卉在心裡無語地嘀咕著。
曾吉的聲音輕快起來:“以前我總是怕這怕那的,我又沒工作,一家子都指望著他養,他跟我動手我也不敢怎麼樣。沒想到真的打了他,我也沒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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