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夢冰蠶卻沒有立刻反駁。
它懸在半空中，那雙精神力所化的蠶眼微微眯起，心底深處竟不由自主地信了三分。
這一路上，于飛給它的震撼實在太多了。
從聖靈教地牢裡第一次見面，于飛便一語道破了它的造神計劃，甚至準確地說出了冰帝的存在，再到冰火兩儀眼………
這個少年彷彿什麼都知道，知道它肚子裡所有的秘密，知道那些它從未向任何人吐露過的計劃。
也正是因為如此，于飛說出再荒謬的話，天夢也會本能地信上三分。
更何況，極北之地終究是它的家。
雖然它被困在星斗大森林整整一萬年，但極北之地的那片冰原，那些在風雪中屹立了數十萬年的冰川，那些它曾經在其中沉睡了無數個世紀的冰穴，那終究是它出生、成長、度過百萬年漫長歲月的地方。
如果說他對於這塊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聽到自己的家會滅亡，它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聖子！”天夢冰蠶的聲音難得地嚴肅起來，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與嬉笑的複眼此刻凝重得近乎沉鬱。
“你憑什麼敢說極北之地的魂獸幾千年後就會滅亡？你有什麼憑據？”
于飛沒有回答它的問題，而是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霍雨浩的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與一個老朋友打招呼：“死靈聖法神，亡靈天災，伊萊克斯，既然已經甦醒，何不出來一見？”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了，冰谷中呼嘯的風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一道灰色的虛影從霍雨浩體內緩緩分離，那是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面容蒼老而深邃，鬚髮皆白，眼窩中跳動著兩團金色的火焰。
他的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當他完全從霍雨浩體內脫離、懸停在半空中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便無聲地籠罩了整座冰谷。
天夢冰蠶與冰帝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感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那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天夢百萬年的精神本源再龐大，終究只是精神體；而這道虛影，卻是貨真價實的神魂。
即便只是一道殘魂，依舊改變不了這種質量差距的本質。
“看來還是老夫手段做得不夠乾淨，露出了馬腳。”伊萊克斯的聲音蒼老而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落在於飛身上，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他自問從甦醒之後，因霍雨浩天賦糟糕，為了幫他一把，曾經出過手。
但是，也只出手過一次，在碧磷七絕花田出手攝取那些靈魂力量時，手法已經足夠隱蔽。
他沒有將那些轉換而成的純淨靈魂本源一次性灌入霍雨浩的精神之海，而是將其封存在自己體內，準備在日後霍雨浩的修煉中一點一點地釋放，讓他以為那只是自己修煉自然突破的結果。
便是寄宿在霍雨浩識海中的天夢冰蠶，也不曾察覺到他的動作。
但這個少年，卻在方才一口便叫破了他的存在。
“你應該是在冰火兩儀眼發現老夫的吧？”伊萊克斯緩緩問道。
于飛點了點頭，神色坦然：“在碧磷七絕花田，毒僵吞噬了那些七絕花的身軀，但它們的靈魂力量還在，前輩攝取了那些靈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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