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說到底,我對蔚然向來沒什麼好感,即便之前我們把過往的矛盾、隔閡都說開了,可那些橫亙在彼此之間的不愉快,那些針鋒相對的過往,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徹底抹平、輕易忘記的。
蔚然聞聲扭頭看了我一眼,動作生疏又不熟練地吐出一口煙霧,語氣淡淡的:
“屋裡有點悶,就出來透透氣。”
我聞言輕笑了一聲,隨口應道:
“巧了,我也是。”
沉默蔓延了幾秒,我也說不清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鬼使神差開口問道:
“剛才怎麼不過來和我們坐一起?一個人在那喝悶酒。”
蔚然眼中掠過一絲意外,抬眸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酸澀:
“難道讓我坐過去,眼睜睜看著你和betsy卿卿我我嗎?”
我心頭莫名掠過一絲憤怒,但轉瞬便消散了。
我心裡清楚,就算我們已經聊開了,可他又怎麼可能輕易釋懷。
我輕輕嘆了口氣,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這人也太痴情了,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和米彩早就結婚安穩過日子了,你怎麼還遲遲放不下?”
話音剛落,蔚然的情緒驟然激動起來,猛地轉頭看向我,語氣陡然拔高几分,帶著壓抑的不甘:
“呵!你這話真搞笑,難道你自己不是這樣嗎?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怎麼會輕易放下。”
聽到這句話,我瞬間怔住了,陷入了沉思。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晚風捲著淡淡的煙味撲在臉上,好似想讓我更加清醒一些,而蔚然說的一點都沒錯,一字一句,都狠狠戳在了我心底最隱秘的地方。
我想起四年前,哪怕當初和簡薇徹底分道揚鑣,哪怕後來兜兜轉轉,米彩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我們相遇相愛。可我當時心裡似乎仍然悄悄給簡薇留了一個位置,那是藏在歲月裡、沒法輕易抹去的執念,是過去裡掏心掏肺愛過的痕跡,不是不愛米彩,只是那份深埋的過往,從來都沒能真正清零。
因為喜歡一個人,真的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哪有那麼多幹脆利落的了斷,不過是有人把心事藏得深,有人把執念擺在明面上。
我看著眼前眼底泛紅、情緒難平的蔚然,對他的不滿,彷彿也在這一刻突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感同身受的無奈與唏噓。
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五味雜陳,我和簡薇之間那層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羈絆,也曾是我和米彩歷經波折、走向重逢路上最大的心結與阻礙。
我時常在心裡問自己,這段糾纏到底是不是一場錯誤。
我和簡薇在一起整整將近六年,人生最好的青春歲月可以說都綁在了一起,就像蔚然剛剛說的那樣,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哪裡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我又忍不住在心底反問自己,這樣的感情,真的合適嗎?
明明後來我已經深深愛上了米彩,已經認定了餘生是她,可為什麼心底深處,依舊放不下簡薇?
思緒翻湧間,我猛然想起了李小允曾經對我說過的那番話。她說我只是把他當成了一種精神寄託,我們追求的差距太過於大!因為在感情裡受過重傷,被她拯救過後,便漸漸在那份舊情裡迷失了自己。
我不由得暗自反問自己,難道在愛上米彩之後,我對簡薇還放不下,也只是出於這種寄託和執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