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我的視線久久停留在桌上的調研檔案上,思緒翻湧不停。
可在我看來,這算不上什麼補償。
米仲德或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可他應當也清楚,以米彩的能力、眼界和如今在集團的地位,想對接那些電商領域的行業大佬,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即便此前兩人一同參與卓美的管理,集團最高執行權依舊握在米彩手中,她的話語權遠勝於米仲德。
真要主動尋求合作渠道,憑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必假手於人,更不用等到現在。
說到底,米彩心底從來就不願真正針對他這位唯一的叔叔。
米仲德與米彩的父親米仲信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自從米彩痛失父親,偌大的米家,便只剩下米仲德一家人是她血脈相連的至親。
旁人或許不懂,可我最清楚,米彩向來重情重義,骨子裡格外珍視來之不易的親情。
哪怕過往積怨深重,她始終留著三分餘地,遲遲不願徹底撕破臉面、步步緊逼,更不想徹底斬斷這僅存的親情羈絆。
可人心從來不對等。
當年的米仲德何其心狠手辣,為了手中的權力、為了一己私慾,不惜骨肉相爭,步步算計,一度將米彩逼至絕境,險些讓她徹底失去父親畢生心血鑄就的卓美集團。
那段艱難困頓的歲月,是米彩獨自扛下所有風雨,熬過了最狼狽無助的時刻。
我無從評判,這份過往的恩怨算不算米仲德虧欠米彩的債。但不可否認的是,如今他主動低頭、出面搭橋,便是真正放下了經年累月的芥蒂與算計。
他年歲漸長,早已臨近退休的年紀,半生浮沉,想來也是看透了名利紛爭。
這些年米彩執掌卓美的所有手段、格局與能力,他盡數看在眼裡。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的卓美,交到米彩手中才是最好的歸宿,無需擔憂分毫。
或許他此舉藏有私心,或許只是晚年幡然醒悟、想要彌補過錯。
但無論真實目的如何,這份主動和解的心意,已然足夠真誠。
念及此處,我心中所有的疑慮與唏噓盡數消散,不再反覆糾結過往的是非對錯。
就在我獨自坐在沙發上,靜靜享受著這份難得的獨處時光時,安靜的客廳裡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寧靜。
我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跳出童子的名字,隨即笑著接通電話,語氣輕鬆地打趣:
“喂,童子啊?怎麼樣,婚後小日子過得夠幸福吧?”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童子爽朗的笑聲,滿是雀躍:
“陽哥,那可太幸福了!我和小筠現在人在西塘,人少的時候,我們天天四處閒逛遊玩,自在得很,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緊接著,他便滔滔不絕地講起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兩人結伴出遊的趣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聽他這一副侃侃而談的模樣,倒像是比我更懂生活、更有閱歷一般。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順勢調侃道:
“你個小屁孩,年紀不大,倒是越來越能說了。好歹也是在美國留過學的人,怎麼說話行事還是這麼幼稚?”
童子嘿嘿笑著反駁:
”!啊小紀年就來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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