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觀眾都沉浸在這片低沉的氛圍裡,偌大的演唱會現場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默然聆聽,心緒跟著旋律一同下沉。
就在這份極致的絕望縈繞不散時,厚重、鏗鏘的貝斯聲驟然炸響,強勁的節奏瞬間撕裂沉悶的氛圍。
我心頭猛地一顫,從剛才沉溺的絕望之中,驟然窺見了破土而出的重生希望。
極致的壓抑過後便是極致的爆發,死寂的現場瞬間被點燃。
沉寂的人群緩緩回神,此起彼伏的吶喊與歡呼聲再度層層疊疊響起,一浪高過一浪,徹底填滿了整座場館,和激昂的旋律交織在一起,震撼人心。
我在心底忍不住暗自感嘆羅本的編曲功底,這首《噓城》的感染力實在太過震撼,字字旋律都直擊人心。
羅本獨有的嗓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與磁性,自帶滄桑的年代質感,此刻緩緩唱響,更是為整首歌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悲涼色彩。
蒼涼的歌聲纏繞著曲中的旋律,配合著舞臺明暗交錯的光影,將虛城的荒蕪、人世的遺憾盡數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靜靜摟著懷裡的米彩,耳邊迴盪著動人的曲調,心底積壓許久的往事與情緒,也隨著這悲涼的歌聲,一點點翻湧、發酵。
耳畔歌聲還在盤旋,耳旁卻忽然傳來一聲讚歎:
“牛逼的編曲,不知道出自袁真之手還是羅本。”
話音不算響亮,偏偏隔著喧囂的樂曲清清楚楚落進我的耳朵裡。
我下意識看向舞臺上抱著吉他吟唱的羅本,心裡也跟著暗自琢磨,方才層層轉折、從絕望轉向新生的精妙編排,融合口琴、貝斯與人聲的搭配實在驚豔,確實分不清是袁真的巧思,還是羅本反覆打磨出來的成果。
身旁米彩靠在我肩頭,同樣凝神望著舞臺,伴著悲涼婉轉的曲調安靜聆聽。
場館裡歌聲不絕,此起彼伏的喝彩斷斷續續穿插在旋律間隙。
那人距離我的座位並不算遠,隔著嘈雜的歌聲,我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我下意識順著聲音扭頭望去,說話的是一位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談吐沉穩,氣質儒雅,周身透著一股專業的藝術底蘊,看得出來定然是在音樂領域頗有造詣的業內人士,或許是高校的藝術教授。
沒過片刻,那人身旁的男人笑著開口解答了疑惑:
“是袁真和羅本一起編的曲。”
年長男人聞言緩緩點頭,眼底滿是真切的讚賞,由衷感慨道:
“這是天才與天才的碰撞,難怪會聽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但是卻不混亂。”
聽著那個男人由衷的評價,我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他對羅本、還有那位編曲人袁真的誇讚格外真誠,沒有半分客套。
誠如他所言,羅本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尋常的搖滾樂手大多隻會執著於節奏與嘶吼,卻沒有羅本這般通透細膩、掌控全域性的音樂頭腦。
而能和羅本這樣的天才並肩合作、共同編曲的袁真,自然也絕非泛泛之輩,定然也是頂尖的實力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