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忽然想起方才宴會上羅本隨口提起的舊事——樂瑤曾經被行業雪藏、陷入事業低谷的經歷。
話到嘴邊,我下意識想開口問問她當年的委屈與難處,想問問她這些年是不是真的熬得很累。
可我的話音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樂瑤輕輕打斷。
她抬眸定定看著我,夜色落在她清澈又落寞的眼眸裡,輕聲一遍遍地喚我名字:
“昭陽……昭陽。”
停頓幾秒,她壓下所有複雜情緒,聲音輕得像一陣晚風,帶著小心翼翼的期許與忐忑,認真問道:
“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我當場愣住,心口微微發顫,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
我低頭沉吟片刻,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
我和樂瑤的緣分,從來都很奇怪。
早已不是情愛糾葛,卻也做不到徹底陌路。
像是冥冥之中總有一根細線牽著,隔了歲月、隔了人生、隔了歸宿,卻依舊能在重逢時掀起波瀾。
或許往後餘生,我們真的只能做遙遙相望、偶爾相見的朋友,平平淡淡,歲歲年年。
許久,我帶著一絲悵然的笑意,輕聲回道:
“會吧。緣分這東西很玄奇,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沒那麼容易徹底斷乾淨。”
樂瑤聞言輕輕一嘆,目光望著遠處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虛幻的感慨:
“緣分確實是個最奇幻的東西。明明我們都擁有了各自的人生,隔著距離、隔著身份、隔著男女之別,可偏偏總能遇見。”
我聽得心底越發疑惑,皺眉看向她:
“你這意思……是不想以後再和我見面了?”
樂瑤聞聲轉頭,抬眸與我四目相對,眼底情緒紛亂複雜,讓人完全讀不懂她的心思。
我被她這忽遠忽近、忽冷忽熱的邏輯弄得一陣失語,只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默然不語。
也就在這極致微妙、曖昧又壓抑的時刻,不遠處的閒談聲驟然止住。
我餘光瞥見,米彩終於結束了和羅本一行人交談,抱著熟睡的所謂,緩步朝這邊走來。
可當她視線落在我和樂瑤並肩而立的畫面上時,腳步倏地停住。
路燈落在她安靜的眼眸裡,她就那樣靜靜站在原地,遠遠看著我們,不靠近、不說話,目光清淡卻深邃。
一瞬間,原本就尷尬的氛圍直接降到冰點,濃烈的侷促感瞬間將我包裹。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刻意和樂瑤拉開距離,想要避開這刺眼的誤會。
我剛想開口打個圓場,說一句我們只是隨便聊聊,準備轉身去找米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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