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第二天一早，我和米彩便匆匆趕回了蘇州。
清晨的蘇州褪去了夜裡的溫柔，薄霧籠著街道，車水馬龍慢慢甦醒，處處都是安穩又煙火的氣息。
我開車穩穩行駛在熟悉的街道上，身旁的米彩安靜靠著車窗，眉眼平和，依舊是那副溫柔從容的模樣。
一路無話，卻並不尷尬，只有縈繞在車廂裡的、屬於我們二人的安穩暖意。
將車穩穩停在卓美大廈樓下，我替她解開安全帶。
她轉頭看向我，淺淺笑了笑，一如往常那般溫柔：
“我上班去了，你早點回家休息。”
我點頭應聲，看著她身姿挺拔地走進寫字樓，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大廈入口，我才收回目光。
我沒有驅車回家。
心裡亂糟糟的，始終壓著一點散不去的沉悶，於是調轉方向，來了那條最熟悉的護城河邊。
……
早已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失意、糾結、心緒紛亂的時候，來這裡靜坐，就成了我改不掉的習慣。
春日的晨風微涼，輕輕拂過河面，也吹在我的眉眼之間。河面泛著細碎的波光，兩岸的草木鬱鬱蔥蔥，生機勃勃，可這份鮮活，半點沒能撫平我心底的褶皺。
獨坐河畔長椅，周遭人來人往，細碎的人聲與車流聲交織在一起，卻襯得我愈發獨處孤寂。
昨夜南京樹下，我和樂瑤的那段對話，再一次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浮現在腦海裡。
那些拉扯、那些遺憾、那些藏在言語縫隙裡的不甘，還有她眼底轉瞬即逝的落寞，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
我想起樂瑤昨天和我說起的那個孩子，那個曾經屬於我和她的孩子。
心緒驟然翻湧，五味雜陳。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輪迴可循，我忍不住荒唐地去設想。
或許下一世，我不會遇見米彩，簡薇也不會再為我回國、為我牽絆。
若是當初，我沒有讓樂瑤打掉那個孩子，若是當初我們再堅持一點點，若是命運沒有橫生枝節……
或許最後陪在我身邊，和我柴米油鹽、歲歲年年走到最後的人，就是樂瑤。
我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自嘲笑了笑。
我到底為什麼總沉溺在這些沒有答案的假設裡？
難道真的是我骨子裡太過理想主義，總愛回頭看，總愛為已經落幕的遺憾找一個圓滿的假象？
我不知道答案。
可我唯一清楚的是，現世安穩，眼前的生活來之不易。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當下，守好我的家庭，守好米彩，守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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