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又喝了一口熱牛奶，然後，我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盒煙，拿出兩支，將其中一支遞給了我。
我意外的，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然也學會了抽菸，我解釋道我已經戒菸了，蔚然也沒強求，他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輕輕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又放下手，慢慢說道：“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besty喜歡過我嗎？”
我愣住了，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才說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問過米彩吧？”
“沒有，我和besty認識這麼多年，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那段時間，我將她視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甚至覺得我們會結婚生子，可她回國後遇到了你，結局竟截然不同了，你明白嗎？”
我有些情緒，強鎮定道：“你今天來就是來質問我的嗎？那你大可不必找我。”
蔚然笑了笑：“別對我那麼大敵意，我既然專門跑到徐州來找你，就不會帶著壞情緒和你聊。”
我眉色稍緩，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今天都說了吧。”
“你知道嗎？我聽到你在婚禮上為了你那前女友把besty扔在現場時，當時就想過去揍你一頓。”
我沒有說話。
“besty回美國那兩年，嚴阿姨一邊打壓她，一邊又極力撮合我們倆，她想讓besty忘了你，一心一意在美國輔佐她，甚至還在我表哥的要求下演了我和她在一起吃晚餐的場景，你知道我那時是什麼感覺嗎？”
蔚然看了看我。
我搖了搖頭。
他苦笑道：“我當時有過去改變她的念頭，可當我想起她被你的兄弟方圓陷害踢出卓美后，卻毅然而然的跟你去了徐州生活，就再也沒有了這種念頭。”
我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沒想到他會這樣想，就問道：“你是這麼想的嗎？”
“我當然是這麼想的，因為我自問如果我是besty，我是不會再和你在一起的，甚至算是私奔，她是真的愛你”
聽到私奔二字，我不禁有些眼紅，但始終沒說什麼。
蔚然有繼續說道：“那次求婚，我本以為她會答應我，我甚至已經準備好拿出來口袋裡的婚戒為她戴上，可她卻沒有，還去了蘇州和你住在了一起，那時我就知道，我的機會很渺茫了……”
停了停，她又說到：“你知道嗎？besty沒遇見你之前從來沒和任何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包括我，你是第一個，而你們當時只是朋友，我一開始一直都不理解她為什麼執著於你這個沒有上進心的男人，那次表白後，我有一次向她問了這個問題，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說你是米叔叔派來保護她的男人，他能給她想要的生活和遷就，也就是那次，我們大吵了一架，她的房間被我弄的混亂不堪，後來我很少和她說話，我根本不能去理解她為什麼會喜歡一個只和她認識幾個月的男人而不是陪了她這麼多年的我。”
“或許她想要的我從來沒給過她，也給不了她，沒遇到你之間，我一直把她當做是一位千金小姐般的地位去看待，我會花很多錢給她買普通人買不了的東西，會給她普通人給不了的說話，你送她的那輛賽車，我曾送給她過貴上千倍的，可後來我才發覺，這些沒有打動過她的心，她對我，只是好朋友間的感謝和依賴，我也是賓夕法尼亞大學畢業的，我的文化水平不比你差，可在這一方面我不得不承認，我輸了，輸的徹徹底底……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蔚然明顯還有話要說，但他卻停了下來，或許想聽聽我會說什麼。
我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窗外，窗外稀疏的人和車輛來來回回，像一場無聲的默劇，每個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目的地，帶著各自的心事。我看著那些模糊的光影掠過，良久，才緩緩開口。
“蔚然，” 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窗外的風。
“四年了，你應該明白，這世界上不是越貴的東西才會讓她越開心。”我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只是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她確實是千金小姐，而我那時也是這麼覺得，所以我很自卑，有時我甚至覺得你才是配得上她的人，我們這一路走來，一直是她主動較多，不過經歷了這麼多，我要告訴你。你送她的，是你的世界裡認為最好的東西，是‘千金小姐’這個標籤下，你覺得她應得的。那是你基於‘地位’和‘價值’的判斷。但我送她賽車，或是別的，是因為我她看到了她自己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這種感覺是平凡的，是自由的，沒有束縛的，那不是我給她的，是她自己內心就渴望的東西，我只是恰好，看到了而已。”
“文化水平，財富地位，這些或許能衡量一個人的社會價值，但感情裡，沒有這些刻度。你輸給的不是我，也不是‘錢’或者‘地位’的多少，你輸給的，是你從未真正去‘看見’她。你把她放在了一個你設定的‘千金小姐’的框架裡，用你以為的方式去填充，卻忘了問問她，那個框架之外，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記住，她也只是個普通女人，一個需要被男人理解的女人。如果你真正的深入她的生活，去了解她，會發現她也是一個會愛嘟嘴，比剪刀手拍照，挑食，耍小性子，愛吃醋，的普通女孩。但你沒有發現過，這都是你的執著認知帶給你的錯覺，覺得她不會需要這些，而這些又恰恰是她最需要的。”
我終於轉過頭，看向他，他的眼神有些複雜，有落寞，有不甘，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被點醒的茫然。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普通人給不了的’，而是‘懂她的人才能給的’。那種懂得，無關乎價錢，只在於心與心的距離。這點，你現在應該明白。”
說完，我重新望向窗外。夕陽的餘暉正灑在遠處的建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有些東西，真的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比如理解，比如默契，比如那份恰到好處的懂得。
蔚然好久才說道：“或許你是對的，你這些話我確實沒有想過，我也確實從來沒問過她真正喜歡什麼，你如果不說，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也許我一開始就該把她當做普通女人去對待，而愛上她，或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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