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米彩正抱著孩子，細心地喂著輔食，她微微低著頭，動作輕柔又耐心，眉眼間滿是初為人母的溫柔與柔光，一舉一動都透著安穩的幸福。我坐在一旁，時不時幫她遞上溫水，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飯菜的熱氣氤氳著，滿是煙火氣的溫暖。
沒過多久，嚴卓美放下手中的筷子，動作輕緩，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輕拭了拭嘴角，又清了清嗓子，那一瞬間，臉上浮起幾分難以言說的不好意思，卻隨即綻開一抹格外通透、豁達的笑。那笑容裡藏著對生活的瞭然，也藏著對兒女的深愛，她深吸一口氣，率先開了口。
“昭陽，小彩，跟你們說個事兒。”
她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彷彿在分享一件平日裡的家常瑣事。為了緩和氣氛，她甚至故意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可那雙看著我們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為人母親特有的體貼與懂事，“我明天呀，就收拾東西搬走了，搬回小彩原先住的那棟別墅去。”
見我和米彩臉上瞬間浮現出明顯的錯愕，她像是早有預料，忍不住又笑了笑，那笑聲輕快又帶著些許自嘲，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格外好相處：
“你們可別多想，我這可不是住得不開心。就是過來住了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我一個長輩，天天杵在你們小兩口中間，看著那滿屋子的粉紅泡泡，總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電燈泡，不像那麼回事。”
她伸出手，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我們想要辯解的話，語氣無比真誠又通透，“你們正是甜甜蜜蜜過小日子的時候，身邊多我一個長輩，你們拘束，我也跟著不自在。家裡有孩子鬧，你們連親密都得顧忌分寸，我這不是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還有帶孩子的清靜嘛。”
聽了這話，我和米彩都愣了一下，大腦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幾秒。然後，我們不約而同地同時看向嚴卓美，又在同一秒，下意識地互相看了一眼。四目相對的剎那，我從米彩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意外與不捨，她也在我眼裡讀懂了同樣的錯愕。顯然，我們誰都沒料到，這個讓她特意提起的這件事，竟然是這件事。
米彩率先打破了這份靜默，她的聲音有些發緊，顯然是被母親這番懂事到讓人心酸的話戳中了軟肋。她微微傾身，拿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泛白，語氣裡帶著急切的挽留：
“媽媽，您決定好了嗎？其實住在這兒真的沒什麼不方便的。您看，我們白天都要忙工作，不在時，您還可以幫我們照顧一下所謂的起居，給我們做做飯，或者陪陪孩子。這房子這麼大，住著您我們才心裡踏實。”
我也連忙跟著附和，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流，同時又因為母親的主動離開而感到幾分莫名的失落，我接過話頭，語氣誠懇得近乎認真，甚至下意識地提高了一點音量來強調我的觀點：
“是啊，媽，而且那套別墅離著也不算太近，本來就屬於郊區。交通也不如這邊方便。您要是搬回去，平時想吃點什麼、買點什麼都不方便，更別說來回跑了。您就留下來，我們真的完全不覺得拘束！
嚴卓美趕忙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這房子可不算大，看你們激動的樣子，我又不是要離開你們，只是搬去隔壁不遠的別墅住，又不是遠走高飛、再也不見。”
嚴卓美看著我和米彩一唱一和地拼命挽留，眉眼間先軟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被我們重視的暖意。
她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壓了壓，示意我們先別急著反駁，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更改的篤定。
“你們想想，哪有孩子結了婚，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當媽的還天天擠在一塊兒住的？本來就不方便。你們小兩口有你們的甜蜜，有你們的悄悄話，有你們帶孩子的方式，我在這兒，你們做事說話都要顧忌我，多累啊。”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地掃過我和米彩，帶著為人母親最通透的體諒：
“你們不用說別的，也別再勸我了，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等你們想我了，想讓我過來吃飯、幫忙照看所謂，打個電話我就過來。等你們想安安靜靜過二人世界，我就在那邊安安靜靜待著，互不打擾，這樣才是最舒服、最長久的相處方式，不是嗎？”
“再說了，我也想我孫子，又不是以後不見面了。之前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我們兩家輪流照看所謂，一週換一次，我就算搬回別墅，也照樣天天能見到孩子。”
話說到這一份上，我和米彩對視一眼，心裡那點挽留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嚴卓美句句都是為我們著想，通透又體貼，連退路和安排都替我們想得周全，我們再執意勸阻，反倒顯得不懂事、不體諒她的心意。
這件事就這順利的決定了下來，不料這時所謂說了一句讓我們哈哈大笑的話：
“奶奶搬去大房子住，那所謂是不是就能天天抱著媽媽睡覺，不用被搶走啦！”
話音剛落，我和米彩先是一怔，隨即再也繃不住，捧腹大笑起來，連面前的嚴卓美也笑得眉眼彎彎，伸手輕輕點了點所謂的小額頭，又好氣又好笑地嗔怪了一句。
米彩更是笑得臉頰微紅，伸手把小傢伙摟進懷裡，親了親他軟乎乎的頭髮，滿屋子都是溫馨又輕快的笑聲。
……
今天是我和米彩出發去西塘的日子，因為嚴卓美要搬到那棟別墅，所以我們也推遲了一些時間。先幫她把行李安穩送到別墅，再啟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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