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三點的陽光,不烈不燥,溫柔地灑在西塘的白牆黛瓦上。
車緩緩開過沿河的小路,兩旁的綠樹垂在水面,風一吹,便輕輕掃過波光粼粼的河道。小橋一座接一座從窗邊掠過,烏篷船慢悠悠地漂在水上,船孃搖著櫓,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整條古鎮都浸在一種慵懶又安靜的氛圍裡,連時間都像是被放慢了。
米彩就安靜地坐在我身旁,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她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眼神溫柔,像這西塘的水一般。
“其實安琪也沒有真的生氣,”她忽然輕聲開口,“她就是怕你對開店的事不上心。”
“我知道。”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沉穩,“是我疏忽了,光顧著陪你,把這事忘的一乾二淨。”
米彩側過頭看我,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這說明,你心裡裝的人,一直是我啊!哈哈哈!”
一句話,輕得像風,卻直直砸進我心底最軟的地方。
我沒有說話,只是悄悄伸出一隻手,越過擋位,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掙開,只是輕輕反握過來,指尖與我相扣。
車子沿著河岸緩緩行駛,前方不遠處,那棟藏在古鎮裡、招牌上只簡簡單單寫著兩個字的小樓已經隱約可見——
客棧。
將行李拿下車站站這棟客棧前,呼吸著來自西塘古鎮獨有的空氣,感覺心靈就像是被淨化了一般。
我將最後一件行李從車上搬下,穩穩放在車站旁那棟熟悉的客棧門前。一抬頭,便是青瓦白牆、小橋流水的西塘古鎮,溼潤的風裹著淡淡的水汽與草木清香撲面而來,深吸一口,那是獨屬於這裡的、安靜又溫柔的空氣,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瞬間被吹散,心靈也像被清水滌盪過一般,澄澈而安寧。
門口那塊古色古香的牌匾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只是邊角重新刷上了溫潤的油漆,色澤鮮亮卻不張揚,在古鎮的柔光裡顯得格外耐看。牆壁上,那把沒有琴絃的舊吉他還靜靜掛在原處,琴身擦得一塵不染,木紋清晰,連一點灰塵的痕跡都找不到,像是被人日日細心照料,默默守著這裡的故事。
我側過頭,與米彩相視一笑,眼底都藏著溫柔與欣喜。她輕輕點頭,我們便一同拎起行李,緩緩推開客棧的門走了進去。
一踏入屋內,清爽乾淨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整個客棧窗明几淨,光線柔和通透,每一處角落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一眼望去舒心又踏實。休息區的布藝沙發鋪得平整利落,抱枕擺放有序,看不出半分雜亂;原本略顯陳舊的收銀臺早已重新裝修,換成了質感溫潤的白色大理石臺面,端正地對著門口,檯面上“歡迎光臨”四個大字醒目又親切,簡約又高階。
看著眼前這一切,我和米彩相視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沒想到童子他們兩人,竟把這間客棧打理得如此用心、如此整潔,連細節都處理得恰到好處。這裡不僅是一間客棧,更像一個溫暖安穩的家,在西塘的煙雨裡,靜靜等著我們歸來。
午後的西塘,陽光不烈不燥,透過客棧門口的梧桐葉,碎成一片片溫柔的光斑,落在收銀臺前的地面上,也落在我們剛放下的行李箱上。
此時的童子,正安安穩穩地站在白色大理石收銀臺前,低頭認真地和一位客人溝通著訂房的事。他握著筆,指尖在登記本上快速記錄著入住資訊,神情專注,連眉頭都微微蹙著,一副熟練又可靠的模樣,完全沒注意到幾步之外的我們。
我和米彩相視一眼,輕輕將行李挪到牆邊陰涼處,不擋住來往的客人,就這麼安靜地站在午後的光影裡,等著他忙完。
空氣裡飄著古鎮特有的、淡淡的草木香與茶香,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童子便利落辦完了手續,送走客人。他習慣性地抬起頭,臉上掛著迎接下一位顧客的溫和笑容,聲音清亮:
“歡迎光臨客棧,請問……”
話剛說到一半,他的目光驟然撞進我和米彩的眼裡。
那一瞬間,童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定格,眼神從禮貌的客氣,變成錯愕,再到不敢置信,嘴巴微微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那麼呆呆地望著我們,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
我和米彩看著他這副又傻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同時彎起嘴角,輕聲笑了出來。
我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幾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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