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阿姨，沒事沒事，不急的。剛才打電話您沒接，我們還以為您沒起呢，畢竟這會兒確實有點早。”
鄭阿姨笑了笑，跟著說道：
“嗨，我們今天就打算回蘇州了。對了米彩姑娘，你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有什麼訊息了？是關於夢夢這病的訊息嗎？”
米彩神色漸漸鄭重起來，語氣沉穩而認真：
“鄭阿姨，是這樣的。我一位朋友，他們研究這個病很多年了，也做過上千次臨床試驗，現在已經能把治療風險壓到很小，也有了具體的治療流程和方案。我先問問您，您願意考慮接受治療嗎？”
頓了頓，她又格外鄭重地補充道：
“阿姨，這個病治好的機率非常高，但風險還是存在一點的。您好好考慮一下。”
我本以為鄭阿姨會猶豫考慮一陣，再給我們答覆，沒想到她幾乎是立刻就激動地開口：
“真的嗎，米彩姑娘？那太好了！我們同意，我們同意！”
我和米彩都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米彩隨即輕聲問道：
“鄭阿姨，您不再多考慮考慮嗎？”
鄭阿姨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多年的沉重，卻又透著一絲久違的輕鬆與釋然：
“嗨，這麼多年了，一點盼頭都沒有，四處求醫都沒個結果。好不容易今天碰到你們，又說有很大機率能治好，我們哪還有不試的道理？只要能救夢夢，我們什麼都願意試。”
只是這份狂喜過後，鄭阿姨還是按捺不住心底最後一絲顧慮，聲音微微發顫，語氣裡裹著對女兒滿心的期盼，又藏著揮之不去的無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米彩姑娘，我還有個事兒想問……要是、要是萬一治不好，夢夢她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嗎？”
我和米彩對視一眼，心裡瞬間懂了。
這麼多年陪著女兒求醫問藥，她早已被一次次的失望磨得小心翼翼，哪怕有了治癒的希望，也怕最後換來更糟的結果，這份為人父母的焦灼與擔憂，我們再理解不過。
米彩沉默了片刻，語氣誠懇又坦然地說道：
“鄭阿姨，不瞞您說，關於治療失敗後的後遺症情況，我昨晚忙著跟朋友對接治療方案，確實沒來得及細問。”
話音落下，她怕鄭阿姨多想，又連忙放緩語氣，篤定地補充：
“但您別擔心，我對這類病症也有不少了解，按照以往的臨床案例來看，即便沒能達到最理想的治癒效果，也不會留下太嚴重的後遺症，孩子後續依舊能維持正常的生活習慣，日常起居、簡單的交流都不會受太大影響，您大可放寬心。”
聽完米彩這番話，鄭阿姨懸著的最後一顆心終於徹底落了地，她對著電話長長舒出一口氣，那口氣裡，攢了這麼多年的壓抑、不安全都散了，隨即又變得格外激動，聲音都透著抑制不住的輕快：
“哎呦，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感謝你了米彩姑娘！那我們今天就走，立刻收拾東西回蘇州，一刻也不耽誤！”
跟鄭阿姨敲定好返程的事宜，又反覆叮囑她路上照顧好夢夢、注意安全後，米彩才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
緊繃了許久的眉眼終於緩緩舒展，連日來的焦灼與擔憂散去大半，她的心情明顯明朗了許多。轉頭看向我時，眼底還盛著淺淺的暖意，輕輕拉過我的手，聲音軟乎乎的，帶著由衷的欣喜：
“老公，你聽到了吧，鄭阿姨答應接受治療了，我真的替夢夢開心，總算能看到一點希望了。”
我望著她，陽光落在她的臉頰上，柔和了她的輪廓，沒有了之前的焦急，眉眼間滿是溫柔與柔軟，是藏不住的善意與溫情，看著格外動人。
我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碎髮，也對著她溫和地笑了，心裡滿是暖意，為夢夢，也為身邊這個滿心柔軟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