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米彩呼吸變得越來越綿長,均勻的氣息一波波拂過我的胸膛,那是比任何催眠曲都有效的安眠劑。
我側過頭,靜靜地凝視著她熟睡的臉。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安靜的小扇子,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只是眼角那一滴晶瑩的淚痕尚未乾透,倔強地殘留著此刻的情緒。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觸感細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我不敢用力,生怕驚醒了這來之不易的寧靜,只是輕輕替她拭去那滴殘留的淚珠。
我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那是一個無聲的承諾,一份滿載寵溺的晚安。
隨後,我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打算給她蓋好被子,讓她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
可我剛躺下不到一秒,身體下的米彩像是感應到了分離似的,瞬間失去了睡意的鬆弛,整個人如同一隻慵懶卻緊抓救命稻草的小貓,猛地又緊緊抱住了我的腰。
她的一條腿順勢跨了上來,緊緊夾在我的兩腿之間,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掛在我身上,細小的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角,那模樣,簡直是生怕我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我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她。
平日裡那個幹練、優雅、甚至帶點冷豔的米彩,此刻變成了一個嬌憨可愛的洋娃娃,連睡夢中都抓得這麼緊。
我嘆了口氣,索性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手臂環住她纖細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進懷裡。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洗衣液的清新與她獨有的體香。
這是屬於她的味道,也是讓我心安的味道。
我低頭,在她的發頂輕輕蹭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也好,這樣就不會分開了。既然你抓得這麼緊,那我就陪你,直到天亮。
夜色靜謐,相擁而眠的兩人,在夢境裡緊緊相連,誰也不許誰缺席。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身給米彩準備離別前的一頓早餐。
菜式不算奢華,卻很豐盛,大多是清淡又能補充能量的,粥熬得綿稠,小菜清爽,每一樣都是我細心搭配的,只希望她這一路奔波能吃得舒服,平平安安。
米彩坐在對面,吃得很慢很慢,不慌不忙,卻總是時不時偷偷抬眼望向我。
我心裡明白,她捨不得這麼快離開,只想藉著這頓飯,好好享受最後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光。
我也一直注視著她,她看過來,我便對她溫柔一笑,把這份不捨悄悄藏在眼底。
吃完早餐,我提起米彩的行李搬上車,關上車門,便一路朝著上海浦東機場駛去。
路上,米彩一直都沒有說話。
我看得出來,她心情失落又落寞,整個人安安靜靜靠在車窗邊,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倒退的風景上,偶爾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像是在心裡默默想著什麼,又像是在獨自消化離別的情緒。
車裡很安靜,只有輕微的風聲和引擎聲。
車子在一處紅綠燈前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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