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眉頭緊緊皺起,滿是擔憂: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是要開一家規模不小的分公司,妍妍一個人扛著老闆的擔子,所有的決策都要她來做,所有的風險都要她來承擔。市場形勢變幻莫測,運營、資金、人員方方面面都可能出問題,一旦有半點差錯,壓力全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我實在是怕她太累,更怕她承擔太多,心裡承受不住。”
聽著秦巖的這番話,我心裡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擔憂,妍妍看似強勢幹練,但終究是一個女人,獨自撐起這麼大的攤子,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可轉念一想,顏妍向來做事穩妥有主見,從不是衝動行事的人,既然下定決心要做,必然是做好了周全的打算。
我拍了拍秦巖的肩膀,語氣篤定地安慰他:
“嗨,別太擔心,妍妍她心裡有數,比我們想象中要聰明、要沉穩得多,做任何決定都有自己的考量和分寸,不會貿然行事的。你只管放寬心,好好陪在她身邊,照顧好她們娘倆,就是對她最大的支援了。”
屋子裡的熱氣慢慢蒸騰,酒精燒得人心裡發軟。
秦巖低著頭,指尖捏著玻璃杯的邊緣微微泛白,眉宇間那股擔憂的情緒卻絲毫沒有散去,反倒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悶得人胸口發緊。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與低落,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自嘲:
“陽哥,我有時候感覺……我挺沒用的。”
我心裡猛地一揪,連忙放下手中的水杯,身子微微前傾,握住他拿杯子的手腕,語氣急切又認真:
“你怎麼會這麼想?別這麼說自己。”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即又輕輕落下,帶著濃濃的苦澀:
“你看,妍妍她本來就經歷了那麼多磨難。現在她身上壓了一堆工作,還要操心開分公司的大事,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轉。可我呢?作為一個男人,我幫不上什麼大忙,還整天在家裡照顧孩子,連出去掙錢的機會都沒有……這樣下去,我真的覺得自己好沒用。”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細若蚊吟,眼神里卻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慮。
我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清楚,那是酒勁上來了,也是他心裡積壓已久的話,終於藉著這一點點微醺,全都翻湧了出來。
我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他手邊,輕聲勸道:
“喝口溫水緩緩,別把自己喝多了。”
等他小口喝完,我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語氣溫和而堅定:
“我懂,我都知道。你心裡憋著這股勁兒,覺得作為男人就該出去闖蕩、去掙錢,給家裡遮風擋雨,對吧?”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被戳中心事的驚訝,隨即又重重地點了下去,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急切的共鳴:
“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一直窩在家裡,讓老婆在外面拼命掙錢呢?可我又沒那個本事,幫不上她的忙,一想到這些,我就心裡堵得慌。”
他話說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喉結上下滾動,那股欲言又止的擔憂,像根細線似的纏在心頭。
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然後仰頭喝乾了杯裡的酒,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眼神卻變得格外溫暖明亮:
“秦巖,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相愛、願意跟你過一輩子的人,真的太不容易了。更重要的,是懂得珍惜。”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家庭不是誰一個人的戰場。誰付出得多,誰付出得少,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男人價值的標準。顏妍在外打拼,是因為她愛這個家,也愛你;你在家照顧孩子、守著她,同樣是付出、是擔當。你們倆的這份真心,才是這個家最穩固的根基,對不對?”
我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篤定與鼓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