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在我的胸口,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一點點輕聲訴說著積壓在心底多年的遺憾:
“老公,你知道嗎……米瀾小時候,一直都很讓著我的。”
“我雖然是姐姐,可很多時候,我反而不如她勇敢。小時候有她也會護著我,所以我一直很在意她,雖然她也讓我生過氣,但她畢竟是我的妹妹,血濃於水,哪怕她年紀更小,性子更倔,卻從來都是把我護在身後。”
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淚水打溼了我的衣襟,語氣滿是無力的悵然:
“後來長大了,因為爸爸的事、家裡的變故,我把自己的心一點點封閉起來,變得冷淡、沉默。可在米瀾面前,我永遠想當好一個姐姐,我學著照顧她、遷就她,甚至還費心幫她留意、介紹合適的物件,滿心希望她能往後順遂無憂,一輩子開開心心的……”
“可現在,什麼都變了。”
米彩的聲音微微顫抖,滿是不解與心疼,字字哽咽:
“老公,你說她為什麼這麼不幸啊?她明明是個特別單純、根本沒什麼心機的女孩子,愛恨都直白熱烈。她只是性子太倔、太執拗,太重感情了而已。就因為這點性格,就落得這樣的結局,被困在高牆裡面,連生日都只能一個人熬過去……”
“我平時上班,偶爾翻到我和她以前的合照,就會忍不住想她。”
“我總會想起我們小時候,擠在一間小房間裡,一起起床、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形影不離的日子。那時候日子清貧,可我們姐妹倆真的好開心……”
她越說越委屈,胸腔裡翻湧著無盡的惋惜與難過:
“她真的太不幸了……真的太苦了。”
我緊緊抱著渾身微微顫抖的她,一隻手輕輕摩挲著她的長髮,心底一片五味雜陳。
或許身邊的人都記得米瀾的偏執、衝動、過激,記得她犯下的錯,可只有米彩,永遠記得她骨子裡的純粹、熱忱,記得她年少時護著姐姐的模樣。
對錯是世間的法理,可心疼,是刻在骨血裡的親情。
我輕輕長嘆一口氣,胸腔裡滿是說不清的唏噓。
懷裡的米彩哭了許久,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細微的抽噎慢慢停歇,大概是積攢整晚的委屈和難過,早已讓她身心俱疲。
我抬手拿起桌邊溫好的白開水,遞到她手裡。
米彩順從地接過,小口小口喝著熱水,暖意緩緩熨帖著她酸澀冰涼的心境。
待她喝完,我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又沉穩:
“或許人各有命,各有各的歸宿。可很多時候,命運既定的軌跡,從來都不是我們想要的結局。我其實也很同情米瀾,你我心裡都清楚,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心思深沉、善於算計的人,乾淨直白,愛恨熱烈。可她偏偏錯愛了方圓,一腔真心錯付,終究落得滿身傷痕、滿盤皆輸。這世間感情的事,從來都沒有道理可講。”
我抬手替她拂去臉頰殘留的溼痕,認真叮囑:
“所以明天去探監,你一定要穩住情緒,千萬不能激動,更不要情緒失控。我們安安靜靜看看她、陪陪她就好,別讓她再為我們擔心,也別讓她在裡面更加自責難過。”
米彩輕輕點了點頭,眼底依舊泛紅,聲音輕輕軟軟的:
“我知道了,老公。”
我思索片刻,看著她認真說道:
“米瀾的三十歲生日稀裡糊塗在監獄裡過去了,連一口像樣的蛋糕都沒吃到。明天我們帶一塊蛋糕過去吧,也算彌補她一個遺憾。我記得監獄探視有相關規定,說不定能爭取一點特殊的相處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