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本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認真開口解釋:
“這不一樣,兩者是有區別的。我平時參加商演,唱的全是自己的原創作品,要麼就是正常翻唱別人的歌曲,我從來不會為了商業流量刻意改寫自己的曲風。但這次不一樣,這是讓我專門為資本創作定製歌曲。你是知道的,我從寫歌到現在,沒有一首歌是帶有刻意商業屬性的,更不用說是這種目的性極強、功利性這麼明顯的商業創作。”
羅本這般一本正經的模樣,讓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我向來相信羅本對音樂的初心與執念。
他寫的每一首歌,都是傾注了自己真實的情緒與想法打磨出來的。即便是為了商演趕工創作的作品,也始終保留著獨屬於他的純粹與態度。
我雖然已經脫離文藝音樂圈子很久,很少接觸行業內的瑣事,但羅本的歌我一直都有在聽。
他的作品永遠帶著最濃烈、最赤誠的搖滾氣息,熱烈、自由,從不向世俗的商業規則低頭。
可也正因太過純粹,它適配藝術、適配態度,卻遠遠達不到商業市場的價值標準。
即便如此,這些歌用來做商演、開演唱會、傳遞情緒,卻依舊是完全足夠的。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羅本心裡這份理想與現實的矛盾。
這世上從來沒有人能夠完全活在自我的理想裡,徹底拋開世俗與資本,只遵從自己的內心活著。
就像我的路酷公司、我的音樂大篷車計劃,初衷本是為那些孤獨的靈魂、孤獨患者而誕生,只想用音樂治癒人心。
可走到如今,也無可避免地摻雜了些許資本的味道。
但我從未為此遺憾,也從不會任由資本吞噬初心。
因為我早已把理想主義的種子深深種下,它早已在風雨裡紮根、生長,生生不息,永遠不會被世俗的功利徹底裹挾。
沉默了許久,我才轉頭看向羅本,輕聲開口:
“其實我以前也遇到過和你一模一樣的問題,就是關於路酷的發展。你知道我最後是怎麼做的嗎?”
羅本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道:
“妥協。”
我緩緩點頭,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釋然:
“是啊,妥協。走到最後,我能做的,不,或許說我們所有人能做的也只有妥協,我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資本裹挾的規則。如果我當初固執地死守純粹,不肯做出讓步,路酷一定會遭遇巨大的危機,最後只會落得破產收場。”
羅本聽完我的話,瞬間陷入了沉默,指尖夾著的香菸靜靜燃著,夜色裡只剩星火明明滅滅。
羅本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我,低聲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肯向現實妥協,最後就會一無所有?甚至徹底被搖滾這個圈子淘汰?”
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又無奈:
“我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但我們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早就該看懂了,人性本就是複雜的,一半骯髒世俗,一半純粹赤誠。人不能一輩子死死攥著虛無的理想不肯鬆手,我們這一生,終究都要學著向現實妥協。”
羅本輕聲開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清楚不該一味一意孤行。可你瞭解我,我本身就是極致的理想主義者,只要我的音樂和利益牽扯在一起,心底就會本能地牴觸,我大概還沒做好坦然接納這件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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