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寒暄過後,我便啟動車子,載著三人驅車駛向上海浦東機場。
果然不出我所料,車子駛離市區沒多久,原本陰沉的天空驟然翻湧,密密麻麻的大雨傾盆而下。
這場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噼裡啪啦作響,如同密集的子彈掃射車身。
雨勢大到雨刮器全速擺動,依舊難以徹底掃清眼前的水霧,前路一片朦朧。
本就恰逢離別時刻,心底積壓著滿滿的不捨與煩悶,如今遇上這樣陰雨滂沱的天氣,我的心境更是沉到了谷底,壓抑得喘不過氣。
我側頭望了一眼副駕駛的米彩。
她和從前無數次低落的時候一樣,安靜靠著車窗玻璃,孤身望著窗外菸雨朦朧的世界,眉眼落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孤寂與悵然。
我向來不算討厭雨天,可自打和米彩在一起後,我便格外牴觸這種陰沉暴雨的天氣。
我總盼著我們相伴的時光皆是晴空萬里,不願被陰雨天沖淡分毫溫存。
我偏愛雨後的世界,空氣清透、塵埃落定,路面溼漉漉的泛著水光。
那時我可以牽著米彩的手,並肩走在溼潤的小道上,陪她踩水嬉戲,陪她閒步慢行,享受獨屬於我們的溫柔愜意。
可我慢慢明白,所有清新治癒的雨後光景,前提都是要熬過一場滂沱風雨。
就像我們的感情,所有安穩圓滿的相守,總要先熬過數次離別、數次坎坷。
……
一路風雨兼程,歷經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抵達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此時距離航班起飛,僅剩半個小時。
葉落和隨行的行政專員林菲率先提著行李前往安檢口等候,主動留出空間。
偌大的機場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步履匆匆皆是趕路的行人。
喧囂人海里,周遭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
最後僅剩的二十分鐘,完完全全屬於我和米彩。
我和米彩靜靜對視著,在人潮湧動的機場裡,目光只鎖定彼此。
我率先開口,語氣細碎又認真,像個反覆叮囑孩子的家長:
“到了那邊好好吃飯,聽見沒有?千萬不要熬夜,工作累了就及時停下來休息。心裡想我了,隨時給我打電話、發訊息。”
我知道這場離別,她比我更煎熬、更難受。
所以我不說深情、不說不捨,只給她最樸素、最踏實的日常叮囑。
我想,這些最普通的關心,能讓她稍微安心一點。
米彩瞬間紅了眼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我,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你也要好好的,在國內乖乖等我回來,一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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