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緩緩轉過身子，我這才看清，她的眼眶早已微微泛紅，眼底好似藏著壓抑許久的委屈。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沙啞：
“昭陽，你知道我很少對你生氣，一直拿你當親弟弟看待。但自從你和米彩結婚之後，我們每一次見面、每一次聊天，你都習慣性拿我開玩笑、跟我拌嘴。”
“我把你當我的親弟弟看待，真心實意把你當家人。我真的希望，你也能把我當成姐姐，而不是每次見面都要互相調侃、針鋒相對。”
“我真的不想，我們之間永遠都是吵來吵去、玩笑打鬧的相處模式，我厭倦這樣了。”
我有些不解地開口：
“可我們從前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互相調侃打鬧，不早就成了我們之間的習慣了嗎？”
CC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悵然：
“可現在不一樣了。以前我們隨時都能見面，可如今大家各自有了家庭、有了生活，想見一面都很難。你或許早就看淡了過往，可我一直很懷念從前在空城裡，大家一起唱歌、喝酒、肆意暢談的日子。那些時光再也回不去了，只有偶爾聚餐，才能找回一點從前的感覺。我格外珍惜和你們每一次相見的機會，昭陽，你能懂嗎？”
望著她泛紅的眼眶，我心裡五味雜陳，終於讀懂了她今日莫名的低落與迷茫。
我滿是愧疚地輕聲道歉：
“是我太過隨意，沒有把握好分寸，對不起CC。以後我們見面，都以快樂為主題，成嗎？”
CC抬眼看向我，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其實只要見到你和米彩平安順遂，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前提是，你不許再隨便拿我開玩笑。”
我連忙點頭應允：
“好，絕對不調侃你了。等下留下來吃頓飯吧，正好等米彩醒了，你們好好聊一聊。”
CC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真是的，好不容易來看望米彩，還被你惹得一肚子情緒。等會兒我和米彩聊天，你就自己上外面去，別過來打擾我們。”
我不敢再有半分反駁，連忙應聲：
“好好好，全都聽你的，心理學專家。”
“你說什麼？”
“好CC！”
CC說完便轉身走到了客廳。我站在廚房，輕輕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CC活得灑脫自由，有安穩的家庭、懂事的孩子，日子本該過得舒心自在，可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卻讓我滿心疑惑。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慢慢想通，每個人的心底，都藏著一份難以磨滅的執念。
哪怕現實早已告訴我們，那些執念再也無法實現，可我們依舊會在不經意間，向著回憶裡的方向，悄悄回望。
或許CC本就天性向往自由灑脫，柴米油鹽的瑣碎不該這麼早困住她的人生，可她已然三十多歲，還有精力、有底氣再去追尋那份無拘無束的自在嗎？
如今生活塵埃落定，所有人都被現實推著往前走，誰也無力回頭改寫既定的軌跡，CC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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