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名女生的這番介紹,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僅僅只是翻唱。
顏妍側過頭笑著看向我:
“昭陽,這就是你大學時期寫的那首歌吧。”
我點了點頭,輕哼了一聲:
“沒錯,當年我也就只是隨手把de丟在了校園論壇上面,壓根沒想著能流傳下去,時隔這麼多年還能被人翻出來,說實話挺出乎我意料的。”
顏妍笑意更濃:
“這不就說明你是真的有音樂方面的魅力,這麼久遠的一首原創,隔了這麼多屆學生,依舊還有人喜歡。”
我臉上泛起一陣尷尬,心裡卻是翻湧著萬千感慨。
很少有人知道,這首《蒹葭美人》,當年我是寫給簡薇的。歌裡一字一句描摹的,全都是記憶裡那個迎著晚風奔跑、眉眼明亮的女人。
可世事物是人非,曲子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可歌詞裡那個蒹葭美人,早就已經離開了了我的人生,不復存在,留下來的,只有再次聽到這首歌時,那個虛幻殘碎的背影。
再度聽見熟悉的旋律,往日的片段不斷在腦海裡閃過,心底難免泛起一陣酸澀。
我沒有再打算進到會場裡面,和顏妍悄悄轉身,沿著走廊往別處走去。
說實話,這一刻我的思緒久久不能平復。
心中滿是恍惚,讓人不由得感嘆,有些我們以為早已逝去、不復存在的東西,在許多年之後,竟然還在以另外一種方式閃閃發光。
它就像南京的梧桐樹。人會離散,故事也會落幕,可樹依舊年年抽枝長葉,靜靜立在原地,見證一代又一代人的來去。我們離開了校園,可屬於這裡的旋律,還在被後來的人聽見。
我們沿著校園小路繼續閒逛,又走遍了曾經熟悉的好幾處角落。
途中讓我格外意外的是,路上偶遇的幾個研究生的學生,竟然還有人認得我,說曾經在手機上看過我在校園音樂會的舞臺上的演出。
我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小小的驕傲。
雖說大學四年一路走來,我算不上學業拔尖、前程耀眼,也沒真正闖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名堂。
但至少在屬於自己熱愛的音樂舞臺上,我曾經熱烈綻放過,時隔多年,還有人記得當年那個抱著吉他唱歌的我。
不過相比於我,認出顏妍的學生明顯更多。
畢竟當年的顏妍一直是妥妥的學霸,成績常年名列前茅,學校的表彰大屏、校園新聞報道里,經常出現她的名字和照片,是全校公認的優秀學姐,自然被更多人銘記。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
校園裡還有不少細碎的角落我們沒有來得及踏足,但人生本就難以圓滿,遺憾本就是常態。
大學的歲月本就是由無數零碎的片段拼接而成,那些未曾走完的路、未曾看完的風景,都會沉澱在心底,拼湊成獨一無二、完整滾燙的青春記憶。
告別蘇大,我和顏妍在校門口分開,各自返程。
回到家中,我簡單吃了一頓晚飯,沒有過多休息,便折返回到了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