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的人生攤開來,就是一本寫滿了悲慘與不幸的書。
母親早亡,父親酗酒又愛賭,彷彿剛成年時就被泡到酒裡做成了標本,眼看著一年年的,年齡是漲上去了,但為人處事裡卻依舊乖張頑戾。輸光了家底後更是破罐子破摔,半個月裡有十天都在酗酒鬧事,酒精一上頭便對他拳打腳踢。
他有記憶以來,自己的身上便永遠帶著青青紫紫的淤青,舊的還沒好全,新的又添上了。
每次他被揍的時候,奶奶都會用瘦弱的身軀擋在他面前,懊悔地抽自己的耳光:“都怪我!都怪我!怎麼把你養成了這個樣子!”
年輕時候讓他做了留守兒童,後來長大了想掰正他,奈何樹根已經長歪了,再怎麼努力也於事無補。
她早出晚歸擺攤的那點積蓄,還不夠給這個敗家子平賬還債用的。
江家是村裡鼎鼎有名的破落戶,家徒四壁,江逾白在還不會寫“捉襟見肘”四個字的年紀時,就已經在生活的教育下深刻地明白了這個成語的含義。
從那時候起,他的心裡便種下了一個惡毒的種子,他盼望著,從天而降一場飛來橫禍,帶走這個惡魔。
或許是上天被江逾白十年如一日的執著所打動,他真的死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喝到意識模糊,騎著腳踏車歪歪扭扭地行駛在路上,醉眼朦朧時沒看清地面上的霜凍,在拐彎處一滑,頭直接磕在了尖銳的石頭上,鮮血飛濺了一地。
惡劣天氣下路上行車都比往日少了許多,等江逾白和奶奶接到警局電話時,他的屍體已經凍得和他身旁的那塊石頭一樣僵硬了,連一絲被搶救回來的可能性都沒有。
漫天神佛曾聽見過他心裡最不為人知的禱告,可看到他靜靜躺在那裡,連死都死得那麼狼狽不堪,江逾白心中只剩空洞的悲涼。
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從此只剩下奶奶一個了。
他們祖孫相依為命地過著,日子雖然談不上紅紅火火,但平平淡淡的,很安穩。奶奶早上去附近工地賣煎餅果子和豆漿,晚上去賣推車盒飯。每天兩次雷打不動,風雨無阻。長年累月的勞累很快透支了她的身體。
江逾白讀書很是用功,高中便考上了縣城裡最有名的縣一中,週末回來時,也會主動陪奶奶一起備菜出攤。
那時,十里八鄉誰不羨慕劉桂枝有這樣懂事體貼又能幹聰明的大孫子呢?
“劉老太,你也是苦盡甘來了,等孫子考上大學,你還能有什麼煩惱哦?”街里街坊半真半假的恭維也聽得她心情舒暢。
但是,命運似乎就是不肯輕易放過這個苦命人,孫子高三下學期時,她的身上開始出現莫名其妙的浮腫,經常感到噁心想吐。最初她沒當回事,年紀大了,身上多少都有點毛病,只隨便吃幾口藥對付過去。沒料到,後面皮膚出現了大面積瘙癢異常,起身轉頭時都會感覺到天旋地轉。一直到有一次,她在路邊暈了過去,被好心人送到醫院時,醫生告訴她,她這些症狀都是因為她得了尿毒症。
奶奶因為害怕自己身體的原因影響自己高考,一直硬生生忍到他高考結束。
“目前可以透過藥物來進行控制,但是如果想要徹底好轉的話,可能還是需要考慮腎移植手術。”
“請問醫生,腎移植手術大概需要多少費用呢?”
“單次手術價格在20萬以上,術後需要至少進行一年的定期檢查,同時也需要服用抗排異藥物,一個月費用大約在5000元,準備30萬是比較穩妥的。”而他高考的獎金也只有十萬元而已。
江逾白被這組高昂的數字壓彎了頭,手侷促地捏緊袖子口上的毛邊,喉結上下不安地滾動,強行吞下了自己的驚訝與無措。
“奶奶年紀也比較大了,適合她的腎源是需要等待時機的,趁這段時間你們也好考慮清楚要不要選擇手術治療……”醫生看出了眼前這個年輕男孩的窘迫,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就來腳上的帆布鞋前面鞋頭膠水都已經有些微微泛黃了,只能這樣盡力體恤他的困難。
深夜的便利店貨架上已經被掃蕩一空,蘇雲微拿完了酸奶和蜂蜜後走到冷藏櫃前,看著貨櫃上所剩無幾的冰冷飯糰,胃裡開始一陣陣地反酸。
還是吃點熱乎乎的東西吧,畢竟距離她上一口食物入胃應該已經過去七八個小時了,空腹吃冷食搞不好會適得其反。她也不想點外賣或讓酒店送餐,那至少還要等半個小時以上。
而她蘇雲微,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等。
好在收銀臺上的關東煮國裡還剩了一些丸子和蘿蔔,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收銀臺上:“結賬,剩下來的關東煮也幫我都打包好。”
。來起跳狂地兆徵無毫始開心的他,匯神眼好剛生的前面與,後之起他當。邊一到丟來起合本書的上手把忙連白逾江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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