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家裡有點家底的,基本上都倡導多子多福,而且普遍都會想要一個兒子,哪怕家裡那個不能生了,也會想盡辦法在外面養幾個。因此江城豪門裡獨生子已經是屈指可數了,像蘇煜辰這樣妻子去世快十年都沒有再娶,身邊也沒有任何鶯鶯燕燕,膝下僅有一個女兒相伴的,整個江城也只此一例。
江逾白雖是江城人,但生在江城最偏遠村落,那個地方每天只有兩趟中 巴車往返城裡,因此對他們現在談論的這些人名,只覺得遙遠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產物。
“她來了——她來了——”旁邊的人低聲疾呼,江逾白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看到操場入口處走進來一大批青春靚麗的女生。
“你認得出哪個是蘇雲微嗎?”陳浩然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認得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穿著一條冰藍色的裙子,上面手工鑲嵌著數千顆幻彩閃鑽,如同將一條璀璨銀河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寬大的裙襬剛好露出她纖細的腳踝,她腳上蹬著的那雙細高跟同樣綴滿碎鑽,像是把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裝飾到了自己的足尖,每一步都那麼耀眼奪目。
她的頭髮是極其張揚的正紅色,此刻被精心捲成了完美的弧度,一頂奢華典雅的王冠正穩穩地落坐在她的頭髮上。
她走在人群中,像是一叢典雅含蓄的白櫻中突然生出了一枝肆意張狂的玫瑰。
她的美貌裡沒有討好迎合的意味,反而是渾身長滿了桀驁的小刺。
這是一朵迷人又危險的野玫瑰。
“看看你們一個個沒出息的,都看呆了吧,”陳浩然在旁邊發出一陣尖銳的譏笑,“擦擦口水吧各位,人家可是早就名花有主了。她未婚夫沈嘉禮可是沈氏集團的大公子啊,不是爾等可以肖想的人啊!”
“她那個頭髮是愛麗兒紅吧,你別說,這顏色還怪時尚的,哪天要不我也去整一個?”一旁的學姐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其實我覺得吧,這個時尚的完成度吧,主要看臉······”陳浩然話音未落,就遭到幾記響亮的重錘,他不得不被武力壓制著嚥下了自己還沒說完的話。
“江逾白,你怎麼楞在這?還有兩分鐘到你了,快去吧。”聽到學姐的提醒,他才如夢初醒般,向主席臺闊步疾行。
“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剛剛看你在下面還那麼忐忑,沒想到真的上臺了講的那麼好。不過你剛剛怎麼去了那麼久啊?”江逾白走到班級的座位區,陳浩然用手肘撞了撞他,對他的演講給予高度肯定。
“剛剛導員找我。”
“那可惜了,你錯過了剛剛蘇雲微舉牌子的樣子,那場面相當熱鬧了!”
他知道,剛剛運動場裡驟然變大的歡呼聲一定是與她有關的,雖然站在主席臺後面的陰暗處,可他還是分毫不差地聽見了。
“你看剛剛蘇雲微,不過是舉個牌子而已,她竟然誇張到要穿全身jiy Choo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錢是吧!”
“她本來不就是那種招搖過市、目中無人的性格嗎,你看唐悅瑤完全被她當傭人使喚······”
旁邊兩個女生的話雖然刻意降低了音量,但還是一字一句都傳到了江逾白耳中,他走過去打斷了她們:“不好意思,借過一下。”那兩個女生起身擺手示意他快點過去。
“你們覺得誇張的,不過是我的日常而已。這麼會拈酸吃醋,改天我家投資造醋廠,一定請你們兩去坐鎮,別浪費了你們這麼好的造醋手藝。”
一排人齊齊回頭,看到蘇雲微正站在上面的臺階上,正揚著下巴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剛剛說話的兩個女生。
那兩個女生臉色登時煞白,在江城九月烈日的照耀下牙齒也止不住地在打寒顫:“怎麼辦,她聽到了,忘記藝術學院就和我們隔一個過道了。”
“聽說玄外以前有個女生得罪了她,直接被她整退學了,我們不會······”
“微微,你要的果汁買來了!”唐悅瑤氣喘吁吁地拎著一大袋飲料小跑過來,“草莓現在不是應季,我跑遍了學校周圍的茶飲店都沒找到,所以就買了點冰西瓜汁。這杯是不加糖的,但是味道可能會有點寡淡,你喜歡甜一點,所以我又買了杯加糖的······”真是細心周到,體貼入微。
“知道了,你慢死了。”蘇雲微接過其中一杯,頭也不回地走到了藝術學院的座位區裡。
“剛剛那兩個女生是怎麼回事?”唐悅瑤給其中一杯插上吸管,猛吸上一口,冰涼的飲料瞬間緩解了酷暑的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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