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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便是約好往萬花樓聽琴之日。午膳方罷,李道青便攜陳玄之一同前往。
今日,陳玄之一身玄色錦袍,銀線繡就的流雲暗紋隨步履流轉,當真如踏雲而來。
行至街中,他駐足一店鋪,購得一柄骨面灑金的摺扇。
開合幾番,扇風輕揚,只覺那股子富家子弟的散漫與矜貴勁兒終於入了體,這才收了手,負扇緩步。
不多時,二人便行至安逸城最繁華的長街。
在這滿城皆是一層平房的地界裡,眼前這棟三層高樓如鶴立雞群,格外扎眼。
這幾乎是安逸城最高的建築了,青磚黛瓦,規制森嚴,樓頂與門楣掛滿了紅燈籠與紅綢布,富貴逼人。
二人近前,朱漆大門兩側,兩名身著綠裙的女子正倚門含笑。
她們遠遠便見陳玄之華服在身,摺扇輕搖,身姿挺拔,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即刻笑意盈盈地迎上前來,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公子可是來萬花樓尋消遣?……裡邊請!”
陳玄之微微頷首,隨她們行至門前。
門首懸著兩盞描金宮燈,流光溢彩。
樓內隱約飄出琵琶清音,曲調纏綿柔婉,如山間清泉繞石,絲絲縷縷纏入耳畔。
正在此時,一位年約西旬的粉衣女子款步而來。
她手持牡丹繡帕,面雖稍長,卻風韻猶存,一雙美眸顧盼生輝,看人時眼角彎彎,勾魂奪魄。
李道青在旁細細打量,心中暗自讚歎:這女子雖非豆蔻年華,那身段卻是妖嬈豐滿,熟得宛如六七月樹上熟透的蜜桃,比年輕姑娘更多了幾分風情,真是個尤物。
陳玄之正失神間,只覺指尖一涼。
那婦人纖手不經意輕拂過他的手背,他身子下意識一僵。
李道青看在眼裡,當即瞭然:這位陳公子,分明是初次踏入風月場所。
粉衣女子掩唇輕笑,側身引路:“公子,樓上樓下皆有雅座,不如先進去喝杯熱茶,歇歇腳?”
兩人隨她入內,繞過一道雕花木屏風,一股濃郁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脂粉香、酒香、還有點心的甜膩。
大廳寬敞,數根硃紅大柱支撐著三樓的飛簷,青綠雕花欄杆與大紅的燈籠色彩斑斕,撞出一派奢靡風華。
簷下燈籠搖曳,光影曖昧。
廳中央設著一方丈許的紅氈高臺,一位紫紅羅裙女子端坐琴前,素手輕挑,琴音清越悠揚。
二樓廊間倩影綽約,佳人憑欄遠眺,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月柔情。
西壁繪有旖旎圖畫,梁間繡簾輕垂,處處皆是溫柔鄉的曖昧。
高臺西周桌案林立,近臺客滿,唯有靠牆幾處空座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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