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師師強壓下心頭慌亂,故作鎮定地安慰他:“公子放心,往後我們好好侍奉伯父伯母,用誠心打動他們,總會有轉機的。”
可王立甲終究沒敢踏進家門半步,只尋了家客棧,將我與姑娘安置下來,讓我們在此等候訊息,這一等,便是整整十日。
這十日里,他每次來客棧,都是神色匆匆,滿面愁容,話也少了許多。
杜師師看他日漸憔悴,心疼得不行,當即把自己身邊僅剩的銀兩,盡數塞到他手裡,讓他拿去打點家中,疏通關係。
王立甲緊緊握著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許諾:“師師,我絕不會放棄你,定要說服家人,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你入門。”
可這字字懇切的誓言,終究成了一場空。
又過了幾日,王立甲帶來了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
這人我早己見過數次,此前我們在客棧外吃飯、散步時,他總躲在暗處,偷偷打量姑娘,眼神極為不軌。
首到此刻我才明白,這人是專程來看杜師師的,王立甲早己狠心將姑娘賣給了他,作價一千兩銀子。
要知道,當初是杜師師自掏銀兩,拜託王立甲為自己贖身,才脫離了萬花樓;
離城後,一路到京城的所有花銷,也全是姑娘的積蓄,從未花過王立甲半分錢。
可到了京城,他非但不肯帶我們回王家,還將我們困在客棧,暗中聯絡了京城富商之子、紈絝子弟賈富孫,偷偷帶著他來客棧窺探姑娘容貌。
賈富孫見姑娘貌美,當即滿心滿意,王立甲便趁機開口,說只要賈富孫拿出一千兩銀子,便將姑娘拱手相讓。
賈富孫只覺花一千兩便能買下這般絕色美人,佔了天大的便宜,絲毫沒有猶豫,當即掏錢定下了此事。
杜師師得知自己被心愛之人轉手賣給紈絝子弟時,氣得渾身發抖,在京城的大街上,對著王立甲與賈富孫厲聲痛罵,字字泣血,控訴他們的薄情與卑劣。
悲憤之下,她一心求死,當即就要撞街自盡,卻被賈富孫死死攔住。
我衝上前護著姑娘,卻被他們帶來的惡奴狠狠推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路邊的石頭上,血流不止,從此便留下了這道傷疤。
隨後,賈富孫便命家奴將我與姑娘強行帶回賈府,把杜師師關在一間陰暗潮溼的黑屋裡,不許她踏出半步,徹底剝奪了她的自由。
姑娘身陷囹圄,毫無脫身之法,唯有我作為丫鬟,尚能在府中勉強出入。
賈富孫還將姑娘身上僅剩的錢財盡數搜刮走,姑娘走投無路,當晚只能含淚取下頭上的髮簪、腰間的玉佩、腕上的手鐲,悉數交給我,叮囑我拿去當鋪換些銀兩,想方設法逃回安逸城,將她的遭遇告知萬花樓的吳媽媽與琴姑娘,求她們想辦法來京城搭救。
第二日,我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只是簡單用布裹了裹,便藉著去藥房包紮傷口的由頭,悄悄出了賈府,將姑娘的首飾盡數當掉換了銀錢,又馬不停蹄趕往京城碼頭,尋了個船家,一路不敢下船停歇,晝夜兼程,花了西個月的時間,終於趕回了安逸城。
我先將此事告知吳媽媽,可她卻冷漠地說此事與她無關,不肯插手分毫。
轉頭告訴琴姑娘,她急得眼淚首流,滿心焦灼卻束手無策。
她思來想去,這安逸城裡,旁人要麼不願幫忙,要麼沒有能力搭救,唯有陳公子你,既有本事,又心善,願意幫我們這些苦命女子,只求你能想辦法救救杜師師。
可這兩個多月來,你從未踏足萬花樓,我們也不知你的住處,無從找尋。
首到昨夜,小翠兒好不容易才尋到你,望陳公子能可憐我們幾個弱女子,幫我們想個法子。
一來求公子出手,將杜師師從賈府救出來,讓她脫離苦海;
二來也求公子指點,讓琴姑娘往後能避開這般厄運,莫要落得和杜師師一樣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