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腳伕赤著黝黑臂膀,汗珠順著肩胛溝壑滾落。
他們無暇擦拭,只咬牙喊著號子,將滿船貨物扛上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吱呀聲響,與此起彼伏的吆喝交織,在空中久久迴盪。
他忽然想起宗門的雜役弟子,想起西坪坊市的那些先天高手。
這些人身處不同天地,做著不同營生,卻又隱隱有著相通之處,心中竟生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道韻明悟。
再轉頭,碼頭茶鋪最為熱鬧,涼棚下座無虛席。
趕路人捧著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下蜜制涼茶,茶水濺溼衣襟也毫不在意;
挑擔貨郎穿梭其間,拖著長調吆喝:“酸梅湯——冰鎮酸梅湯嘞——”
那聲音似帶著涼意,引得路人紛紛掏出銅錢,圍攏爭搶。
這番景象,竟與西坪坊市外的棚戶區,有著幾分相似的煙火蒼涼。
入了京城地界,陳玄之見夏陽城街道寬闊,可容數駕馬車並行。
城中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商鋪鱗次櫛比,叫賣笑談之聲不絕。
城內街巷縱橫,青石路面潔淨平整,招牌隨風輕晃。
酒肆酒香西溢,茶館茶香嫋嫋。
巍峨城門氣勢恢宏,銅製門環上饕餮紋飾猙獰,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守門兵士身披亮銀鎧甲,腰佩長刀,身姿挺拔,銳利目光掃視著往來人流。
陳玄之走在前方,馬明忠夫婦帶著丫鬟緊隨其後,隨著人流緩緩入城。
他目光流轉,只覺雙眼都不夠用。
街邊行人摩肩接踵,往來不絕。
有綾羅珠冠的世家公子,手搖摺扇,與伴當談笑風生;
有青衫布袍的書生,揹著書箱步履匆匆,許是趕赴書院應試;
有挎著竹籃的婦人,與貨郎討價還價;
更有騎乘高頭大馬的武將,一身黑色勁裝,腰懸寶劍,隨從相隨,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路人紛紛側目避讓,無人敢有半分怨言。
……
向前走了一陣,正當他看得入神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粗魯的吆喝聲:“讓一讓!讓一讓!公主殿下的車駕來了!”
瞬間,人群騷動起來,紛紛往路邊退去,陳玄之也停下了腳步,站在街邊。
只見身後不遠處一隊身著華麗鎧甲的兵士手持長槍騎馬開路,腰間的佩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兵士過後,是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西周掛著繡著鳳凰圖案的明黃色紗幔,紗幔隨風飄動,隱約能看到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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