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抱著瑤琴,轉身便朝著雅間外走去。
身姿瀟灑飄逸,步履從容淡定,衣袂輕揚間,不帶半分滯澀與拖沓,自始至終,連一絲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彷彿方才雷霆出手,廢了囂張紈絝,不過是隨手拂落一身塵埃,微不足道。
紫薇怔怔望著離去的背影,纖手不自覺攥緊了裙角,長長的睫毛輕顫不止。
心頭如小鹿亂撞,每一下跳動都帶著滾燙的暖意,首首撞得她耳根緋紅,連脖頸都染上了淺淺的紅色。
她眼波柔柔流轉,再無半分方才的驚懼,只剩下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柔情傾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垂眸之際,心底悄悄泛起漣漪,輕聲默唸:若是能得這般磊落英武、快意恩仇的男兒為夫君,此生便再無憾事了。
這世間女子,大抵都是這般心思,最是傾心那行事幹淨利落、不畏強權的君子,一眼淪陷,便刻骨銘心。
陳玄之懷抱龍鳳仙音瑤琴,步履從容踏出雅間,行至院中,臉色驟然沉了幾分。
原本,小院裡,秦公子的惡奴個個手持明晃晃的腰刀,死死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惡奴面色兇狠,橫刀向前,厲聲喝罵:“狂徒休走!你傷了我家少爺,今日必須留下賠命!”
其餘家丁也紛紛叫囂,刀兵相向,氣勢洶洶,妄圖以人多勢眾逼他就範。
陳玄之眸中掠過一絲不耐,連半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多說。
抱著瑤琴的手臂穩如泰山,腳下身形微動,空出的一手驟然出招。
他身法快如鬼魅,掌風凌厲剛猛,招招精準狠厲,專挑關節之處擊打。
不過瞬息之間,慘叫聲接連響起,一眾惡奴盡數被打翻在地,或抱腿或捂臂,再也爬不起來。
他未停頓,徑首走出教坊司大門。
可剛剛踏出門檻,便聞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聲傳來。
一隊手持長矛、身披鎧甲的官兵快步奔來,將教坊司門口圍得水洩不通,刀槍林立,殺氣騰騰。
顯然是那先行跑出去的惡奴秦西,搬來了官府的救兵,妄圖將他困在此處。
陳玄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依舊懶於辯解,周身氣息驟然一凝。
面對官兵的圍堵,他不退反進,身形如閒雲野鶴,卻又帶著雷霆之勢,掌腳所過之處,官兵紛紛倒地,長矛斷裂,甲冑碎裂。
他出手極快,如疾風驟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硬生生在看似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身法靈動,無人能擋。
衝出重圍的那一刻,陳玄之駐足而立,仰頭朝著夜空縱聲長笑。
那笑聲如洪鐘,渾厚響亮,在寂靜的夜色中遠遠迴盪。
帶著懲戒惡人的暢快淋漓,更有著對這世間權貴仗勢欺人、不公無道的嘲諷。
笑聲裡滿是豁達,更有掙脫束縛的豪邁,彷彿將一路積攢的鬱氣,盡數隨著這笑聲拋諸腦後。
原本耀武揚威的官兵,竟被這源自靈魂深處的快意與豪邁震懾,個個呆立原地,一時忘了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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