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來,他不願。
貝齒輕咬著泛紅的唇瓣,臉頰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喉間乾澀得發不出完整聲調。
陳玄之見她唇齒微動,以為她終究要開口哀求,順從那迷香擺佈,逼自己就範。
可下一瞬,琴姑娘的聲音卻帶著歉意,虛弱卻清晰地響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陳公子……對不住,我未曾提前與你說明……我點燃的是《惑女香》……此香與春藥功效相近,卻只對女子起效,對男子毫無影響……我不願勉強你……若你不願救我,只管離開便是……我便在這裡……毒發身亡便是……”
陳玄之聞言心神一震,瞬間想起當初李道清給他提到過此物。
這《惑女香》,本是青樓老鴇用來鉗制不聽話女子的陰毒之物。
若是姑娘不肯順從客人,便會被強行薰香,此藥藥性猛烈,對姑娘身子損傷極大。
若在毒發之時不能與男子行親密之事紓解,最終,必定經脈灼損、香消玉殞,而一旁男子卻可毫髮無損,抽身離去。
懷中人身子滾燙顫抖,氣息凌亂,卻仍強撐著不肯低頭相逼。
陳玄之垂眸望著她,心頭一時五味雜陳。
可事到如今,陳玄之當真能就此一走了之嗎?
他心中比誰都清楚,若是自己就此抽身離去,琴姑娘必定會命喪《惑女香》之毒。
屆時,這安逸城內,再無人能為他彈奏那曲撼動心神的《十面埋伏》。
若無琴音引動肉身共鳴,他想要在重返修仙界之前,突破煉體九層的壁壘,就有可能成了遙遙無期之事。
更甚者,眼睜睜看著一條性命因自己見死不救而隕落,還會徹底擾了他的道心,種下難以磨滅的心魔。
他苦修多年,絕不容許自己的道心出現半分瑕疵。
念及此處,陳玄之望著懷中嬌弱無助的女子,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心底滿是無奈與感嘆:何苦至此,你這般行徑,分明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實在是太荒唐。
他垂眸凝視,屋內燭火燃得正盛,紅豔豔的光暈潑灑而下,將琴姑娘本就泛著桃紅的臉頰,映得面若盛春桃花,眉眼間暈開幾分平日難見的嫵媚,卻又帶著楚楚可憐的情態,那雙水霧氤氳的眼眸,首首望著他,滿是求生的哀求。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體香,混著些許《惑女香》的餘韻,燭火的暖香,絲絲縷縷鑽入鼻腔,竟讓素來心性堅定的他,也險些溺入這抹溫柔繾綣之中。
琴姑娘體內的灼痛愈發劇烈,渾身仿若置於烈火之中,每一寸肌膚都燙得驚人。
難受得她止不住在陳玄之懷裡輕輕扭動,一雙手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料,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呼吸愈發急促紊亂,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裹挾著清甜醉人的少女馨香,一聲聲破碎又急切的哀求,從顫抖的唇間溢位:“陳公子……救我……救……救我……”
即便意識早己被毒性攪得混沌不堪,她心底深處,依舊攥著對生的極致渴望,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活下去。
聽著這微弱卻執著的求救,陳玄之終究無法再冷眼旁觀,再次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
小心翼翼地將渾身綿軟無力的琴姑娘打橫抱起,穩穩托住她的身軀,緩緩站起身,轉身踏入了屏風後的裡屋。
窗外夜風拂過,屋內火紅燭光隨風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暈染得纏綿朦朧,餘下的聲響,皆被搖曳的燭火輕輕掩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