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兒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地。
想起清晨那場紛亂，陳玄之眉頭微蹙，轉向小翠兒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今日一早，為何樓裡會有那麼多人，無端上門欺辱琴姑娘？”
小翠兒輕輕嘆了口氣，一五一十地道來：“說到底，還是因為琴姑娘佔著萬花樓第一清倌人的位置，惹人眼紅得緊。
她每日只需午後或者入夜時分，在一樓大廳彈奏幾曲即可。
每當她端坐瑤琴之前，玉指輕撥，便是一曲《高山流水》，清音繞樑，滿座賓客無不凝神喝彩。
往來文人墨客爭相為她題詩贈句，權貴富商更是一擲千金，競相攀比，只為博她一曲。
便是那一曲的《十面埋伏》，也引得不少途經此地的邊軍將士擊節讚歎，為樓裡也為她自己掙下了數不清的銀錢。”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可自從杜師師離去之後，吳媽媽便一門心思想捧納蘭英做下一任花魁。
那姑娘今年不過十六，生得一副嬌俏模樣，眉眼彎彎，瞧著天真純良，心腸卻比蛇蠍還要歹毒。
只是無論容貌還是才藝，她既比不上當年的杜師師，也不及琴姑娘，終究坐不上這頭名清倌人的位置。
樓裡偏又執意要將她捧上位，她便早早將琴姑娘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於是，她處處針對刁難琴姑娘，日夜盤算著擠走琴姑娘，好獨佔樓中最好的資源與滿堂貴客的追捧。
一年前，書姑娘、畫姑娘相繼離開，當年一同入樓、以琴棋書畫齊名的西位姐妹，如今只剩琴姑娘一人。
後來入樓的女子，個個嫉妒她的才貌與風頭，變著法子排擠欺凌。
更何況，近幾個月來，她再也不肯單獨在雅間見客了。”
陳玄之微一怔神：“她從前不也常在雅間見客？
為何如今偏偏不肯了？”
“全是因為那王老爺。”
小翠兒語氣驟然帶上了憤懣：“他是安逸城首富，在萬花樓向來橫行無忌。
那日在大廳聽了琴姑娘撫琴，便擲下重金，要強求入雅間獨處。
誰知一進門便想動手動腳，意圖不軌。
我與小桃兒拼死阻攔，才沒讓他得逞。
自那之後，琴姑娘對他厭惡至極，發誓再也不在雅間單獨見客。
如此一來，樓裡平白少了一大筆進項，吳媽媽心中大為不悅。
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憑底下人隨意辱罵、刁難琴姑娘。”
陳玄之沉吟片刻，又問：“那謝大芳又是何故？
整座萬花樓，待她最真心的便是琴姑娘，她為何反倒恩將仇報，處處為難？”
小翠兒嗤笑一聲，滿是鄙夷：“自從兩年前，大哥哥你開口不許她佔我們便宜、不許她與我同住，她便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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