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三刻。
秋日的太陽剛在天際露出半邊，深秋的涼風裹挾著蕭瑟之氣，捲起道旁枯落的篙草。
陳默騎在馬上，駕馭著馬匹不緊不慢地踏在官道的土路上。
他思緒飄向了昨夜所見之景。
昨夜歇腳的那破巷裡，一雙雙眼睛屬於一群衣衫佝僂、甚至連一塊破布都沒蓋在身上的孩童乞兒。
他們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默不出聲，只有那帶著深深麻木的眼睛，無神地盯著陳默這個不速之客。
當他仔細觀察時，才發現身後還有一大群骨瘦如柴的流民，躺在不遠之處的地上。
深秋涼夜的風吹得他們瑟瑟發抖，甚至有些已經凍得僵硬不已，嘴裡不停哆嗦，卻硬逼著自己強行睡過去，好像睡著了就沒有冷意。
眼看再這麼下去，他們可能甚至活不到冬天，更別說度過這個冬天。
陳默沒有開口，也沒有起身。
而是在天矇矇亮之前。
他趕了一大早去購買最劣質的糠麩。
這東西粗糙得幾乎能劃傷喉嚨，可對於那些蜷縮在牆角的人來說，卻是能多活幾日性命的依靠。
他親手將袋子分了下去，又看著流民哆嗦著手，急忙將渾濁的水混在一起升火烹煮，剛煮還沒熟。
他們抓著一些渾濁的粥湯，擠在一塊吃得津津有味。
最後，陳默還留了一些破衣。
思緒忖度間，他胸中那口濁氣卻怎麼也吐不盡。
縣城虛假的繁榮之下，是一片苦難，流民被管制在這，任由其在涼風中等死。
陳默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唉！與其去管那些陌生人，還是多管管自己吧。”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做不到解救他們，給他們分發一些食物和麻衣，已經仁至義盡。”
突然，眼角的餘光被遠處林間的一道亮光閃到。
那道亮光極其短暫，像是水面漣漪一閃即逝。
陳默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森林薄霧未散，一縷陽光揮灑到山間，映照得金色璀璨，而在這輝映之間的樹上，一道人影倏忽掠過。
她身穿素白長裙，面容清麗，眉眼溫潤柔和，五官勻淨好看，身姿窈窕，氣質出塵，宛若畫中天仙，不沾塵俗。
四目相對的剎那，陳默心頭猛的一跳。
那眼光清澈見底，帶著不沾一絲紅塵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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