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亥正（晚十點）。
殘月高懸，月華灑落，秋風飄蕩，不似殺人夜，卻也應景。
平陽郡城西，渭水河上飄蕩著一首花船。
船頭彩燈高掛搖曳，燈火通明，前艙珠簾輕垂；中艙人頭攢動，絲竹之聲自艙內漫出；船尾建有兩層梢樓，燈火映在粼粼水波之上。
船上佳人起舞，眾多船客歡快舉杯，笙歌不絕，宛如正在舉辦熱鬧無比的盛宴。
後艙上層梢樓，四面通風，珠簾隨風輕垂，兩個身影正舉杯相碰，笑容滿面，好不快哉。
李康灌下一大口酒，順手抹去鬍鬚沾染的酒漬，臉色有些微紅，大聲喝道。
“老弟，憋屈啊，他們不過只是出生好了點，憑什麼就這麼看不起我？我可是錦衣百戶。”
“要不是忌憚他們背後的背景，老子準把那兩小子給拿下，好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錦衣衛。”
對面身穿麻布的滿須中年男子，嘴角咧到耳根，一副彪形水盜模樣。
他是這附近金沙幫的幫主，實力不容小覷，已有一流之境，一手“虎嘯開山斧”用得出神入化，在北地水運中更有響亮的名號，“水上虎”。
曾一人滅殺三船海盜而聞名，後來歸降朝廷，負責官府辦制漕運，簡稱外包水船。
水上虎起身，拿著酒壺，對準酒杯，雙手恭敬地倒出酒，邊倒邊諂媚地說道。
“是是，大人消消氣。您何必跟那些處世未深的毛頭小子一般見識。”
“這樣我們金沙幫，這個月上交一百兩兩黃金，為您消消火。您看……那下個月的徵收？”
李康聞言，便又灌入一杯酒，哈哈大笑，眼神開始迷離。
“還得是你們，最深得我心。”
“放心好了，有我的就有你的，下個月的徵收改為八十兩。”
“而你們吃下我的好處，就幫我把漕運給運好，其餘的徵收就不會多要。”
中年人一聽，心裡頓時湧現出一股欣喜之色，幾乎是溢於言表。
“多……”
話音未落，就被一道聲響給打斷。
“既然錦衣衛百戶大人如此神通廣大，那不妨庇護一下自己。”
李康聞言，立即酒醒大半，繼而站起身，左顧右盼，尋找那道聲源。
少頃，便瞧見樓邊欄杆旁，兩道人影立在那裡。
左邊身穿深黑色勁服的是陳默，右邊全身包裹嚴實的是那不良人，兩人都戴著不同的面具。
陳默是羊，不良人則是虎。
此刻，他倆在月影照耀下，負手而立，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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