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末初，太陽高照。
陳默騎馬在官道上緩緩行走，邊控制馬速邊吃著午餐乾糧。
經過連夜的趕路，此地距離華縣不到四公里。
速度快點的話，大致僅需不到一炷香，便可抵達城門。
不過，他並不打算這麼趕。
一路走來，陳默發現了官道變得破爛，到處是縱橫交錯的混亂路跡，如犬牙交錯的傷疤般刻印在路面。
而且結合大致能在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中觀測出有軍隊經過，以及途中遇到的流民可知，有百姓逃難。
在這關鍵時期，這些不同尋常的跡象，無不說明附近城池混亂。
陳默大膽猜測，華縣也可能受到了軍隊的肅清。
這不是沒有依據，而是之前在不良人那裡提起過。
再加知平陽郡都以肅清，周圍縣城還不趕緊清理，那又該等待何時。
為此，他沉吟再三，最終決定先去華縣探明情況。
如若不對，那便先回驛站。
心念一定，陳默三下五除二，兩口一個肉包，再拿起水壺猛灌，將食物順喉咽下，匆忙吃完午餐。
他坐穩身形，雙腿一夾，馬匹長嘶一聲，四蹄邁開，朝著前方不緊不慢地趕去。
一炷香之後。
陳默拉韁勒馬，坐立在馬上，眺望遠處一群正在修補城池的人。
顯然那場血腥的清理早已過去，如今縣城正休養生息，修補城池，穩定秩序。
陳默望向另一邊荒野處。
只見城外從未出現過流民，此刻竟扎堆在一塊，有的無力躺地，有的悲聲哀嚎……各式各樣，人生苦態，在這裡顯現得淋漓盡致。
遠處計程車兵守衛對此卻目不斜視，緊握長槍與刀盾，神情漠然。
而一旦有流民上前，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揮刀相向。
陳默見罷，悠悠嘆了口氣。
以往人頭攢動，排隊隨意輕微檢查便進城的華縣，就此一去不復返。
這一跡象也兀顯出亂世，此刻真正的浮出了水面，好似印證了那個丹師所說的話。
流民中一對髮絲蓬亂枯黃的夫妻，見到遠處有個少年正停馬眺望，衣著乾淨完備，馬匹壯碩，對此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旋即，兩人便抱著懷中枯瘦的么兒，拖著沉重的腳步，亦步亦趨往那邊走去。
周圍流民見到這格格不入的行為，下意識地順著看去，也發現了遠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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