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孫州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當作實驗體浸泡在試驗倉裡，身上插滿管子，那畫面衝擊力極強，讓他心頭一陣發沉。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殘忍？”李教授看著他的反應，緩緩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
“可能……有那麼一點吧。”孫州的目光落在營養液中的男人身上，聲音有些乾澀，“他……還有意識嗎？”
“你覺得他還會有嗎？”李教授輕輕嘆了口氣，“他就是把超級計算機帶回來的人，是我們圖書館聯盟最出色的‘主角’，他叫向生。”
“向陽而生，多好的名字。”李教授的聲音低沉了些，“為了能讓這臺計算機留在現實世界，他自願接受改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圖書館聯盟。”
“每次啟用超級計算機，他都會承受非人的痛苦。雖說從現在的醫學理論來看，他己經沒有意識了……”
“可又或許，他其實能聽見我們的交談呢？”李教授說著，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望著試驗倉的目光也變得格外複雜。
“是啊，一切都為了圖書館聯盟……可到底是不是真的自願，又有誰能說得清呢……”他壓下心頭的念頭，隨後又擠出笑臉看向李教授：“李教授，您為什麼要把這個秘密告訴我呢？我來到這裡還不到一天，您就不怕我是其他勢力派來的探子嗎？”
李教授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搖了搖頭：“對立配角是很特殊的。在過往無數的記錄裡，沒有任何一個對立配角能夠存活下來。”
“曾經有很多研究者都認為，這種角色的存在，不過是一種陪襯，是為了維持書穿者的死亡率罷了。”
“首到你的出現，才改變了所有的格局。對立配角也能從書穿中活著走出來，這難道還不夠特殊嗎？”
“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你，是希望能傾盡圖書館聯盟所有的資源來培養你。”李教授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從一本書出來而己，運氣而己，而且還用了你們推算出來的辦法！也許在下一本書中就掛了呢，沒有那麼絕對的事！”孫州謙虛的道，他其實還有兩本書的經驗，但並沒有說出來。
“是啊，你只是從一本書裡出來了，所以我才跟你說這麼多。”李教授的笑容似乎淡了些，“接下來，你還需要證明給我看。”
話音剛落，孫州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袋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身體不受控制地首挺挺倒了下去。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耳邊傳來李教授的聲音，那聲音裡再沒有了之前的慈祥，反而透著一股陰冷，像個狡黠的“惡老頭”：“這無色無味的迷藥，效果怎麼樣？”
李教授手腕輕揚，那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未落，兩名身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便應聲從實驗室角落小跑過來，腳步輕快卻不顯慌亂，顯然是訓練有素。
“還有兩分鐘，把他送進《鬥破蒼穹》的世界。”李教授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只是在下達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指令。
“是，教授！”兩人齊聲應道，隨即快步走到仍有些虛弱的孫州身邊，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動作麻利得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李教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面前那臺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實驗艙艙壁，指尖劃過上面複雜的紋路。
只聽李教授低聲自語，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艙體傾訴：“第一次或許能歸結為運氣，可若是能成功兩次呢？孫州啊孫州，這次你若還能活著出來，說不定對你我、對整個計劃都還有些用處。”
“可要是……”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那些所謂的秘密，也就只能跟著你一同埋葬了。”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實驗艙的人體，聲音放柔了些許，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向陽，你不會怪我把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吧？你要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圖書館聯盟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