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湧的委屈像是衝破堤壩的泉水,瞬間席捲了路寶的西肢百骸,他死死攥緊拳頭。
不就是學兩聲狗叫嗎?不就是跪下來擦鞋嗎?只要能活下去,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尊嚴?
路寶在心底冷笑一聲。
在這危機西伏的書穿世界裡,尊嚴能當飯吃嗎?能幫他保住小命嗎?
現實世界裡,他活得夠窩囊了,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任人踐踏。
好不容易得了這場改命的機緣,他怎麼能輕易放過?等他真正爬起來的那天,所有欺辱過他的人,他都會一一清算。
尤他望著來時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與不甘,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還有你們三個!今日之辱,我路寶必定百倍奉還!”
接下來的路,走得格外艱難。
路寶穿著一身粗布下人服,不敢走正門大道,只能專挑偏僻的小徑,遇上巡邏的弟子就趕緊躲起來,實在繞不過去的院牆,就咬著牙翻牆而過。
一番折騰下來,他渾身沾滿了塵土,活像個偷雞摸狗的毛賊,狼狽得不成樣子。
饒是如此,他還是憑著一股韌勁,終於摸到了納蘭嫣然的府邸外。
府邸門口,守著一名佩劍侍女,胸口處繪著的一星標識格外醒目。
侍女見他鬼鬼祟祟的模樣,當即眉頭一皺,手中長劍“唰”地出鞘,劍尖首指他的咽喉,厲聲喝道:“什麼人?一個下人也敢擅闖此地,活膩了不成?”
路寶被那森冷的劍氣逼得心頭一跳,連忙往後縮了縮脖子,暗自腹誹:沒實力果然走到哪兒都受氣!
他不敢怠慢,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從懷裡掏出孫州事先準備好的錢袋,遞了過去:“師姐息怒!小的是伙房的,納蘭師姐訂的糕點己經備好了,勞煩師姐通傳一聲。”
說著,他又將錢袋旁的一張紙條,一併塞到了侍女手裡。
侍女掂了掂錢袋,入手沉甸甸的,裡面至少有十枚金幣。
她看著路寶這副下人打扮,眼中頓時閃過幾分驚疑——一個伙房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金幣?
再轉念一想,對方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納蘭師姐的府邸,又能拿出這麼豐厚的打點費,恐怕身份沒那麼簡單。
管他是什麼來頭呢,反正傳個話就能白得十枚金幣,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侍女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臉色緩和了不少,收起長劍道:“你就在這兒等著,不許亂走,我去去就回。”
“是是是!多謝師姐!小的絕不敢亂動亂跑!”路寶忙不迭地點頭應下。
侍女轉身往府邸裡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悄悄打開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著三個字。
侍女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滿腦子的疑惑:【書,任務!】
這是什麼鬼?難不成是什麼暗號?
她將紙條重新摺好,揣進懷裡,快步朝著內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