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州的思緒如同被風吹動的落葉,飄回了自己穿越到第一本書的那段經歷。
那是一本言情小說,而書中的女主角,也是一名和他一樣初來乍到的書穿玩家。
或許是同為“異鄉人”的緣故,又或許是在陌生環境裡本能地尋求依靠,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組成了臨時隊友。
可誰又能想到,她會是自己違背良心、親手坑害的第一個人。
也是因為她,孫州才第一次知曉,每本書的劇情都有著不容撼動的完整性。
書穿者在完成任務的同時,必須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劇情的邊緣,絕不能輕易干預劇情的走向。
這恰恰是所有書穿者完成任務時最棘手的難題。
倘若稍有不慎,觸碰到了劇情的紅線,改變了它原本的軌跡,後果輕的,會讓整個劇情像被按下了重置鍵,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進展都將化為烏有,一切重新回到原點。
重則破壞劇情之人會被抹殺,更嚴重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也是多虧了她的發現,孫州才得以在那看似必死無疑的結局裡,尋到了一條微弱的生路。
儘管到了最後,兩人因為理念不合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甚至動了手,但孫州的心底始終清楚,是她在關鍵時刻,把生的機會讓給了自己,獨自選擇了赴死。
只是那時的他,滿心滿眼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無論擋在面前的是誰,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和她相比,自己無疑是個極度自私的人。
而那一次妹妹自然而然成為了他的擋箭牌。
我到底是真的擔心自己死了之後,妹妹在外面無人照顧,還是僅僅因為自己貪生怕死,所以才找了這樣那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每個人對自己都該有個清晰的認知,至少該有個明確的定位。
可他對自己的定位是什麼呢?
一個好人?顯然算不上。一個壞人?似乎又沒壞得那麼徹底。
他就像夾在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噁心至極。
不過,孫州倒也承認,自己身上還有一點或許算得上“優點”。
他可以平等且客觀地評價一個人,包括他自己。
爛人就是爛人,沒什麼好解釋的,這就是對自己的評價。
思緒正翻湧間,出去尋吃的的路寶回來了。
自從有了納蘭嫣然的令牌,行事確實方便了不少,去哪裡都暢通無阻,想要弄些吃食回來,更是易如反掌。
當然,這些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孫州身上一件都沒有。
他估摸著,納蘭嫣然或許覺得自己僅憑一張臉就足以走遍天下,根本無需什麼身份令牌,所以那些東西多半都安安穩穩地放在她的閨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