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狗二,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心疼湧了上來。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嚨卻像被一塊巨石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任由那股酸澀在胸腔裡翻湧。
溫知秋的後背還在無意識地撞著,那是她潛意識裡想讓他逃離的動作,她的意識早己在劇痛和失血中變得朦朧,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她感覺右臂傳來一陣麻木感,像有無數根針在裡面扎著,習慣性地想抬眼去看,手腕剛動了一下,就被狗二按住了頭。
“別……別看!”
狗二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得嚇人——溫知秋的右臂,此刻只剩下一小灘模糊的血肉勉強連著肩膀,皮肉外翻,骨頭碴混在汙血裡,哪裡還能稱得上是手臂,分明就是一灘爛肉。
那片狼藉,他斷不肯讓她看見,徒增錐心的創傷。
此時,一旁的孫州卻沒了進一步的動作。
他像被定住了似的愣在原地,眼神空洞,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雙手抱著腦袋,“咚”地一聲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有兩股力量在他腦海裡瘋狂撕扯。
狗二心中一動,隱約明白過來——剛才那番情急之下的呼喊,多少還是起了些作用。
否則,以剛才那一擊的狠戾,溫知秋恐怕早己沒了性命。
孫州只覺得腦海裡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在呼喚,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模糊又執拗。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愣住了——這是哪裡?
眼前是一棟熟悉的別墅,孫州緩緩抬起頭,頭頂懸掛著巨大的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
不遠處是橘黃色的沙發,旁邊是被打爛的茶臺,一件黑色皮衣隨意搭在扶手上,還有散落一地的玩具……
孫州的心猛地一緊,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低撥出聲:“啊?”
這是他的家!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湧上心頭,他喃喃自語,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質疑:“我回家了?”
“哥~”
一道清脆如銀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孫州的手猛地一顫,渾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他緩緩回頭,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那是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額前的碎髮軟軟地搭著,她眨著像清晨荷葉上的露珠般清澈透亮的眼眸,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白色的小兔玩具,微微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孫州,模樣乖巧又可愛:“哥哥,你去哪了呀,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孫州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妹妹一步步走到孫州面前,他下意識地蹲下身,看著那張稚嫩的臉龐。
妹妹伸出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聲音軟軟糯糯的:“不要皺眉頭啦,皺著眉頭就不帥了哦!”
孫州抬手,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帶著真實的溫度——妹妹還在,她就在這裡。
“小州回來了?快點來吃飯!”廚房方向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帶著飯菜的香氣。
“是啊,這孩子,總往外跑,一天到晚不著家!”父親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幾分嗔怪,卻藏不住關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