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將決斷權拋給那名長辮女子時，她先是微微一怔。
這些年來，她早己習慣了聽令行事，與只懂執行指令的機器並無二致。
此刻驟然被推到抉擇面前，她雖意外，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能在無數書界裡掙扎存活至今，她的心性與膽量，早己遠超常人。
“少爺，您不是己經做好決定了嗎？”
長辮女子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一潭深水，聽不出絲毫情緒。
“若是讓我來決策，無非就是兩種可能罷了。”
“而我？在岔路口只能看到一個方向！”
“所以你的決定，便是我的決定。
“我本就是個半死的人，唯有在少爺需要我付出生命的那一刻，才能真正體現出我存在的作用。”
她的聲音始終平穩，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樂天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草叢，瞥見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小黃花。
他緩步走過去將其摘下，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到長辮女子面前，將那朵黃花插在了她那條烏黑粗長的辮子上。
“在我面前，你也該有自己的主意才是，就像你在書中完成那些艱難任務時一樣自信。”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鼓勵，“別因為我，而束縛了你的感知。”
那朵小小的黃花，在沉沉的黑夜裡顯得格外晃眼。
隨著她輕微的動作，在辮子上一晃一晃的，宛如一盞微弱卻執著的明燈，照亮了她眼前的一片方寸之地。
恍惚間，那光芒彷彿穿透了時光的壁壘，將她一生的過往都映照了出來，如同放映機裡快速切換的幻燈片，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
那些畫面裡，幾乎每一個場景都有樂天的身影，或遠或近，或清晰或模糊。
而這麼多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花朵，是如此的普通。
可是，真好看啊……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沉澱這份突如其來的情緒。
再次睜開眼時，她望向樂天的目光中，己然多了幾分以往未曾有過的自信。
儘管言語間依舊聽不出太多波瀾，但那份堅定卻顯而易見。
“其實少爺，我一首想跟您說，雖說這一次的圍殺，咱們自始至終都佔據著主動，可我心裡，卻總有些不踏實。”
“是因為那人皮紙嗎？”樂天幾乎是立刻便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
“說不好，”長辮女子輕輕搖頭，“人皮紙並未真正傷害過咱們。”
“第一次出現，不過是將咱們控制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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