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沒有貿然出去，空蕩的溶洞只回蕩她的聲音。
將近一日過去，周遭再無半分異動，她才抱緊那具枯骨，小心翼翼地從水潭中游出。
離開前，她特意走到老頭孩的屍體旁，狠狠踹了一腳，“死老頭，下手這麼狠，半點不懂憐香惜玉！活該你這樣的下場！”
出了水潭的黎枝尋了一處視野開闊、自認為風水尚佳的地方。
找了塊石頭，開始徒手挖坑。泥土混雜著碎石，磨得她手心生疼。
一捧一捧地將土刨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坑挖得差不多了，她才輕輕捧起孫州的枯骨，小心翼翼地放進坑裡，又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了上面。
“你看，”黎枝坐在坑邊，聲音輕輕的，“這裡能看到月光，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清輝灑下來，肯定很舒服。”
“而且還能看到整個城市，夜裡的燈亮起來，像星星一樣，你住在這裡，應該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有過一段交集，我知道你心裡的執念，放心，我不會把你交出去的。”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說真的，我其實挺欣賞你的，雖然你總是冷冰冰的，但骨子裡的那份堅守很讓人佩服。”
“要是……要是我們不是以那樣的方式認識的就好了，或許還能像朋友一樣說說話。”
“你就在這裡安心睡吧，等以後事情平息了，有時間我一定會來看你的，不會有人忘了你。”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所有沒來得及說的話都補上，“對了，還有你妹妹的訊息……抱歉啊，不能和你一起埋在這裡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那些人什麼都沒告訴我，大概是怕我知道了之後會反水吧。”
說到這裡，黎枝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指向夜空，“今天的月亮多圓啊，亮得晃眼，可我記得今天好像不是十五呢。”
“如果你這個不近人情的小子還在的話，我肯定給你煮一碗熱乎乎的湯圓，芝麻餡的，甜滋滋的，保準你愛吃。”
黎枝就這麼蹲在坑邊，陪著孫州說了一個時辰的話，首到喉嚨發乾。
然後她拿起之前刨出來的土，一捧一捧地揚下去，首到那深坑被徹底填平，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轉身向著山下走去時，一陣酸楚突然湧上鼻尖，黎枝吸了吸鼻子，“真是奇怪，為什麼和我相處過的人，一個個都不在了……”
山間的風掠過，吹起她的衣角。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孤獨的線，在崎嶇的山路上緩緩移動。
最終，消失在了濃密的樹林深處。
而在湛江市的另一端，一處毫不起眼的出租屋裡。
這間出租屋大約只有十個平方，空間狹小得讓人有些壓抑。
屋內空蕩蕩的，沒有床，沒有桌椅，甚至連一點生活的痕跡都沒有，只有一個巨大而古樸的櫃子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櫃子的木料泛著深沉的光澤，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就在這時！
那櫃子突然毫無徵兆地抖動了一下，發出“咯吱”一聲輕響，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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