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偏僻冷清的小巷裡，垃圾桶旁。
垃圾桶散發著酸腐的氣味，幾隻綠頭蒼蠅嗡嗡地盤旋著。
就在這汙穢的角落裡，一個扎著烏黑長辮的女子蜷縮在垃圾旁，垂落的長辮凌亂不堪。
她嘴唇微微翕動，低聲喃喃著什麼，聲音細若蚊蚋，根本聽不真切。
這時，一位提著菜籃的老奶奶路過。
她頭髮己經花白，用一根舊木簪挽在腦後，藍布褂子的袖口磨出了毛邊。
看到地上的女子，她腳步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憐憫，“多好的丫頭啊，可惜了。”
老奶奶從菜籃裡摸出一張十元紙幣，輕輕塞進她的口袋。
誰知下一秒，長髮女子猛地攥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睜得極大，語氣慌亂又急切：“少爺……少爺在哪裡？我找不到他了……”
老奶奶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
連忙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柔聲安撫：“丫頭，別怕，別胡思亂想。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哪還有什麼少爺稱呼啊。”
“看著我，丫頭，我不是壞人，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名字？”長辮女子像是被這個詞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重新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頭好疼……”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老奶奶安撫。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雜亂輕浮的腳步聲，伴隨著肆無忌憚的調笑聲。
“大哥，我沒騙你，這塊有一個娘們，就是腦子不好使，樣子看不出來，但身材，滋滋，絕對嘎嘎的！”
一個瘦猴似的年輕小子獻殷勤的聲音格外刺耳。
“大哥，我都沒碰，第一時間通知您了！”
“行，算你有心了，不過要是沒你說的那麼好我可踹你的臉了。”一個粗嘎的嗓音響起。
“大哥，瞧您說的，如果不好，我都把臉放到您的腳底下！”
話落，十幾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晃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眼神陰鷙地掃過巷子，很快就盯上了老奶奶和長辮女子，一行人吊兒郎當地圍了過去。
老奶奶耳朵不聾，剛才那些汙言穢語聽得一清二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來不及多想，趕緊伸手去拉長辮女子：“丫頭，快，咱們從這邊走！”
長辮女子像是沒了自主意識，任由老奶奶拉著，腳步踉蹌，嘴裡依舊唸唸有詞。
可老奶奶這雙裹過小腳的老腿，哪裡跑得過那些身強力壯的半大小夥子？
沒跑出幾步，身後的腳步聲就追了上來，“呼啦啦”一下，他們就被圍在了中間。
“小夥子們，你們這是要幹什麼？”老奶奶把長辮女子護在身後，苦口婆心地勸說，“你們年紀輕輕的，乾點什麼不好，千萬別走歪路，那可是犯罪啊，要蹲大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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