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棵樹後面都有。
那些身影從樹幹後探出半邊臉來，動作整齊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齊刷刷地露出腦袋。
每個人的眼睛都冒出了幽藍的光芒，如同地獄的使者一般，都在盯著人皮紙看去。
如果仔細看過去，他們的腦袋上都頂著一張臉，那是孫州的。
密密麻麻的全是孫州。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樹後，沉默不語，成千上萬的壓迫感向著人皮紙壓了過去。
第二人格臉上也露出了難看的表情，把目光投在孫州的本體上面，“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把自己變成現在這樣。”
因為第二人格能感受到，站在樹後面的那些東西的本質都和他是一樣的，都是人格。
一個身體裡塞進了無數個人格。
到底是什麼支撐著他沒有瘋掉？
那無窮無盡的壓迫感終於超出了人皮紙的承受極限，它發出一聲充滿恐懼的呻吟，身形如同融化的雪水般，瞬間消散在林間。
也就在人皮紙消失的瞬間，孫州的本體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一掃而空，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那些站在樹後的人格也紛紛將腦袋縮了回去，“沙沙”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如同潮水般退去，回到了它們最初存在的意識深處。
在第二人格瞪著如燈泡的眼睛中，孫州走到了那冒著黑光的棺材前。
低頭看著它，嘴唇動了動，“原來你是這個樣子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皮紙維持住的整個世界轟然倒塌。
景色淡了下去。
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後只剩下透明的底色。
孫州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顛簸感是最先回來的。
他在李歡歡的背上，濃重的血腥味傳到孫州的鼻孔中。
只見街道上遍地都是無頭的屍體，鮮血染紅了路面，如同小型地獄。
不似人間城市。
人間煉獄。
孫州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他伸出手，輕輕扶在李歡歡的腦袋上，一股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暖流般湧入她的腦海，將那些失控的鬼力暫時驅散。
籠罩在李歡歡眼前的黑芒漸漸散去，她的瞳孔也一點點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周圍那些血腥恐怖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視線，讓她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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