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如此,李芍歡依舊覺得風險巨大。周老闆眼下就像個紅了眼的賭徒,在嚐到了甜頭後,一把就將手裡全部籌碼全部押下,這其中倘若出一點點差池,都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世上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娘子不必著急,自可考慮清楚再作定奪。”小邵也不勉強她,眼見門外又進來一個他的老客戶,便道,“約我簽定新契的老客到了,請恕小人失陪。”
語畢他拋下兩人,帶著門外的客人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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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肖記金樓出來,李芍歡越想越覺不安,一路無話回了潤春樓,可她人才踏進樓中,剛摘下帷帽交給裴展熙,跑堂的夥計就衝到她身邊,朝大堂角落裡呶呶嘴。
“娘子,顧家舅母來了。”
李芍歡聞言望去,只見舅母許氏坐在角落的桌邊,點了盞茶正在等她。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早上剛和鄒氏提及舅母,她正打算去顧家找舅母打聽呢,舅母就來了。
她讓裴展熙先回故園,自己則端了兩碟點心迎上前去,甜甜叫了聲:“舅母過來怎不提前說聲,早知我就不出門了。”
許氏忙起身笑道:“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今日辦事正巧路過金雀街,想著許久沒見你,便來瞧瞧。”
“舅母快坐。”李芍歡親親熱熱地招呼她坐下,“嚐嚐潤春樓的點心。”
說來她回江臨雖然已經三年多了,也和舅舅顧尋認了親,但和許氏還只是點頭的關係。逢年過節,李芍歡都會提著禮物上門探望舅舅顧尋,言語之間許氏是有些看不起她的,想是不喜與商賈做親戚,外頭又總有些風言風語傳她親事艱難,許氏不願和她多沾關係免得影響自家兒子的婚事,所以平時並不願往來,倒是顧尋時常上潤春樓瞧她,甥舅兩人聊些花事,倒也自在。
今日許氏竟然獨自登門,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潤春樓,看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其中必有緣由。
“一會我給您再包兩屜回去,讓舅舅也嚐嚐。”她邊招呼許氏吃茶邊道,“說來許久未見舅舅,不知他身體可好。”
“他老樣子,整日訪友品茗,釣魚作樂,活得像個神仙,就苦了我和齊兒。”許氏聞言嘴角一垮,眼底浮起怨氣來。
“舅母何出此言?可是家裡遇上難處了?”李芍歡忙問道。
她舅舅雖然不事生產,但也從不亂花錢,更沒什麼花錢的愛好,顧家憑祖產在江臨城日子過得也算不錯,何來苦字一說?
“他既不管家,也不管兒子的前途,難為我一個婦道人家整天替這個家籌謀。”許氏捉了她的手,抹著眼道,“你來評評理,齊兒如今也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眼見要娶妻生子,家中處處用錢,他這當爹的也不想著在賺些銀錢回來貼補家用,還總嫌我多生事端!我想替齊兒捐個官,再謀個一官半職的,也好替他說門好親事,可捐官最少也得這個數……”
她說話間衝李芍歡伸出兩個指頭。
兩千兩。
李芍歡只見過表弟顧齊一面,倒是常聽舅舅提起,每回都是罵。許氏總想讓這獨子走仕途,為了供他讀書沒少下血本,當初為著一個官學的資格,她便又是送銀又是討好的求到鄒氏那裡,想透過戶曹參軍的門路謀個官學資格,好容易求到了,誰知顧齊不僅不是讀書的料,還整日招貓逗狗,才進官學一年就被趕回家中,後來就一直在家裡做個富貴閒人,如今年過及冠還一事無成,許氏又一腦門子鑽在仕途這牛角尖裡出不來,只盼著兒子能出人頭地,見他讀書不成,便生捐官之心。
“再加上替他娶妻,沒個一千兩也下不來,這算下來便要個三千兩現銀,他要有那能耐賺得回來我也不說了,偏他沒那本事,又要阻我。”許氏越說越氣,只差沒有罵起丈夫來。
“舅母莫惱。”李芍歡忙勸道,又問,“家中可是缺錢?缺多少?”
“缺……嗐,也不是缺錢!”許氏只將言語一轉,湊近李芍歡,“我倒是有個生財法子,湊齊五千兩送過去,半年後能有一千五百兩的利息,我這裡還差五百兩,所以想著找你,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
她話未說完,卻被門口衝進來的男人一把拿住手腕。
“歡歡,你莫聽你舅母蠱惑,她被豬油蒙了心,鑽到錢眼子裡去了,偷偷將家中房契拿去抵擋庫抵了錢不夠,還要把田契拿去抵錢,被我拿個正著後,竟還有臉找你借錢。你千萬可別聽她這胡言亂語!”顧尋急得滿臉通紅,邊說邊攥著許氏的手往外拉。
許氏哪裡肯,當即哭起:“你自己不中用,如今還想阻兒子的路?那穩賺不虧的買賣,你倒好,推三阻四就不是想我們孃兒倆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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