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偏院瓦屋裡的油燈還亮著。
林知晚坐在床邊,看向蹲在門邊的青黛:「時候差不多了。去夫人院附近,就以『替小姐領月錢』為由,別露痕跡。」
「奴婢明白。」
青黛拉開門快步穿過偏院月洞門,拐過兩道彎,夫人院那扇朱漆大門出現在眼前。
院門敞著,幾個粗使婆子正在廊下灑掃,水潑在青磚地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青黛沒有直接進院,而是繞到角門附近,蹲下身,假裝繫鞋帶。
角門不大,漆面斑駁,門縫裡透出一線灰白的光。
她抬眼掃了一下,門鎖是新換的,銅面鋥亮,與周圍斑駁的漆面形成鮮明對比。
青黛心頭一緊,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裝作路過的樣子,慢悠悠走到廊下,朝一個管事婆子笑了笑:「嬤嬤早。」
婆子正蹲在廊下剝豆子,抬了抬眼皮:「你是哪個院的?」
「冷院的。」青黛蹲下身,「奴婢替小姐來領月錢,順路路過,看嬤嬤一個人忙活,想著搭把手。」
婆子哼了一聲,沒接話。
青黛也不急,蹲在一旁,隨手撥弄著地上的豆莢,像是在找話題。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嬤嬤,角門那鎖是新換的吧?瞧著鋥亮,跟新的一樣。」
婆子剝豆的手頓了一下,隨口道:「昨兒角門鎖壞了,夫人讓換了一把新的。」
青黛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好奇地問:「何時換的?奴婢昨兒路過時還沒見著呢。」
婆子想了想:「申時換的。夫人院裡的木匠老李頭親自換的,鎖芯也是新配的。」
青黛點了點頭,又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那舊鎖呢?扔了?」
婆子撇嘴:「誰知道呢,老李頭收走了,許是拿去修了。」
青黛沒再多問,又幫婆子剝了會豆子,才站起身,拍了拍裙襬:「嬤嬤忙,奴婢先去領月錢了。」
婆子頭也沒抬,只「嗯」了一聲。
青黛轉身,快步走出夫人院,直到完全看不見那扇朱漆大門,才停下腳步。
申時換的鎖。
她腦中飛速轉動,翠兒子時從角門接油紙包,而鎖是申時換的。
說明換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人提前安排,為的是讓翠兒能在子時順利開門。
青黛緩了幾息,才重新邁步,繞到門房附近。
門房不大,門板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旱菸味。
青黛沒有靠近,而是閃身躲進門房對面一叢枯死的冬青後,透過枝葉縫隙朝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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