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爭執還在繼續。
裡面傳來時澤聿冷硬的聲音,帶著股叛逆與桀驁:「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要管,學業要管,公司要管。」
「現在還是什麼都要替我做決定,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聽你的便是。」
「混帳!」時振鳴勃然大怒,拍桌子的聲音震得門板都顫了顫,「說你兩句你還敢頂嘴?我看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現在就去院子裡跪著,天不亮,不準起來!」
祁知予還沒反應過來,書房的門就被猛地拉開。
時澤聿黑著臉走出來,抬眼就撞見了站在門口的她。
他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戾氣,語氣嘲諷,「恭喜啊祁知予,鬧到我爸出面,現在這個結果,如你所願了?」
祁知予腹底的墜痛又重了幾分,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冷淡然,「時爺未免太抬舉我了。」
她語氣平靜無波,「現在的局面,是孟津做賊心虛露了馬腳,是你拎不清分寸惹怒了時伯父,怎麼就成了我所願?」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還是說,在時爺眼裡,只要你不如意,全世界都是你的仇人?」
時澤聿被她堵得喉間一滯,黑眸裡翻湧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他攥緊了拳,指節泛出青白,盯著祁知予清冷的臉看了幾秒,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祁知予,你好樣的。」
說完徑直越過她大步往樓梯口走,站到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當真就這麼跪了下去。
祁知予站在原地,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
她扶著冰涼的牆面緩了幾秒,沒再去看他的背影,轉身回了臥室。
進了房間,先去浴室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唇色也淡得厲害。
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剛坐到床邊,窗外就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響。
轉頭望去,細密的雨絲已經斜斜織了滿窗,沒一會兒功夫,地面就溼了一片。
雨越下越大,帶著深秋的寒意,砸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悶響。
敲門聲輕輕響起,謝蘭因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走進來,放到床頭桌上。
她坐到床邊,拉過祁知予的手輕輕拍了拍,「澤聿他爸那脾氣你也知道,說一不二,真讓他在院子裡跪到半夜,非得凍出病來不可。」
「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可兩口子哪有隔夜的仇?你去給他送把傘,順便……說兩句話,啊?」
祁知予指尖一顫,下意識想拒絕,可抬眼撞見謝蘭因滿是期許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婆婆待她真心實意,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實在沒法硬著心腸回絕。
她沉默了幾秒,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
謝蘭因這才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兩句別凍著自己,才起身離開了房間。
院子裡,冷雨已經打溼了時澤聿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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