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探子領命而去，書房之中只剩下程昱一人。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許昌城那灰濛濛的天際線。曹操不在許昌的日子，他必須替主公守好這片基業。任何威脅到曹營穩定的因素，都必須被扼殺在萌芽狀態。
“伏皇后……”程昱低聲自語，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你以為攀上了什麼高枝，卻不知你攀上的，不過是一根朽木罷了。”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三日之內，他要讓許昌城內的所有暗樁無所遁形。
許昌天牢深處，昏暗的牢房之中，荀彧靜靜地坐在稻草堆上。
他的鬚髮已經斑白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昔，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牢房門口停了下來。
獄卒開啟牢門，將一碗稀粥和一小碟鹹菜放在地上，隨即轉身離去，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話。
荀彧看了一眼地上的飯食，嘴角微微上揚。這些天的“薄待”，他早已習慣。程昱沒有殺他，只是將他關在這裡，說明主公還需要他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他端起那碗稀粥，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很稀，幾乎能看見碗底，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心情。
忽然，牢房外的陰影中，一道細微的聲音傳來。
“荀令君。”
荀彧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繼續喝粥，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那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低，更急促：“荀令君，我是黃門侍郎韓玄的人。皇后娘娘有話帶給您——程昱已經查到我們頭上了，危在旦夕！”
荀彧的瞳孔猛地一縮，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程昱查到了又如何？”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那陰影之中，“告訴皇后娘娘，不要輕舉妄動。天子那邊自有安排，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可。”
“但是程昱他已經……”
“夠了。”荀彧打斷那人的話，聲音依舊平靜，“有些事，急不得。你只需記住一句話——勝負不在袁紹，而在許昌。只要許昌內部不出亂子，曹操必敗無疑。”
陰影中的人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小人明白。小人會將令君的話轉告皇后娘娘。”
腳步聲漸漸遠去，牢房之中重歸寂靜。
荀彧放下手中的空碗，抬頭望著那狹窄的窗縫中透進來的一縷陽光。
勝負不在袁紹，而在許昌。
這是他當初對程昱說的話，如今又原封不動地傳了回去。
程昱是一個聰明人，他一定能聽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而他要做的，就是讓程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許昌內部，這樣，前線的曹操才能心無旁騖地與袁紹對峙。
以一己之身，換取全域性的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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