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逾明剛才的那句“有了親的,誰還顧得上你這個野種”,像一根毒刺一樣,精準地扎進了他們最心虛的地方。
他們在顧慮什麼?
是顧慮項家終究是我的親生父母?
還是顧慮我走了,他們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把所有的愛都給陸子安?
風吹過院子裡的那架空鞦韆,發出輕微的搖晃聲。
我收回視線,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看到了嗎?”項清商察覺到我的目光,得意地冷笑了一聲。
“人家根本就不想要你,你還賴在這當什麼孝子?”
“乖乖跟我回去,伺候好喬木,老孃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她拽著我,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黑色的桑塔納停在外面,像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等著把我吞噬。
就在項清商準備拉開車門的那一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
院門被人從裡面狠狠地一腳踹開。
木門撞在磚牆上,震落了一地的灰塵。
“放開我兒子!”
裴晚芳紅著眼睛,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把沾滿機油的修車扳手,像一頭髮怒的母獅般衝了出來。
她一把攔在車門前,手中的扳手直指項清商的鼻子。
“項大妹子,我敬你叫你一聲妹子。”
裴晚芳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沙啞,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但你今天要是敢強行把嘉嘉帶走,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讓你躺著出去!”
項清商被她這副拼命的架勢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不由得鬆了半分。
“你......你瘋了嗎?裴晚芳,這可是我親兒子!”
“他現在姓裴!在我的戶口本上!”
裴晚芳怒吼一聲,震得路邊的樹葉都跟著顫了顫。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沈伯庸身後鑽了出來。
陸子安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他的小臉慘白,眼角還掛著淚珠,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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