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肩膀瞬間塌了下來。
“嘉嘉......”
她轉過身,看著我手腕上觸目驚心的淤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讓你受委屈了。”
她想伸手碰碰我,卻又怕弄疼我,那雙手在半空中侷促地停住。
我看著她,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疼。
“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誰說我不要你了?”裴晚芳的眼淚一下子砸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我。
“你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兒子,就是拿命換,我也不能讓人把你帶走啊!”
沈伯庸從院子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
他哭得比裴晚芳還厲害,一邊抹眼淚,一邊拉過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塗抹著。
“嘉嘉,爸對不起你,爸是個糊塗蛋。”
“子安剛來的時候,半夜總是哭著要找爸爸,爸怕他想不開,這才多慣著他一點。”
“爸以為你懂事,以為你能體諒,卻忘了你也不過是個孩子啊。”
沈伯庸泣不成聲,把紅花油的蓋子都擰歪了。
“昨天晚上那碗湯,爸後來知道是子安自己沒拿穩,爸想跟你道歉,可看你早早就睡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
上一世,我被拋棄後,只有無盡的謾罵和指責。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對我說“對不起”。
陸子安鬆開我的腿,仰著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
他從兜裡掏出一顆有些融化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塞進我手裡。
“哥哥,吃糖。”
“我以後不搶你的排骨了,你不要跟他們走,好不好?”
糖紙被揉得皺巴巴的,帶著小男孩手心的溫度。
我低下頭,看著那顆糖。
那一刻,我一直豎起的堅硬外殼,終於在他們笨拙而真誠的解釋中,碎裂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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