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我親愛的九哥……你看,這藍圖也有了,決心也有了……是不是……是不是該撥點……經費了?”
胤禵的聲音,諂媚得讓胤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前一秒還“大海姓清”的霸氣大將軍王,後一秒就變成了搓著手、滿臉堆笑等著要錢的無賴弟弟。這角色轉換之快,讓胤禟的腦子一時間都沒能轉過彎來。
而“經費”這兩個字,更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胤禟剛剛被吹起來的那個“全球首富”的夢幻泡泡,把他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激動得通紅,變成了心疼得發白。
“經費?!”胤禟的聲調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他瞪著胤禵,像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你知道你剛才說的是什麼嗎?造大船!造比西洋人更大、更快的船!你當那是糊紙鳶呢?說造就造?!”
胤禟掰著手指頭,開始了他商人本能的算賬模式,嘴裡跟打快板似的噼裡啪啦:
“先說船!一艘能遠航的福船,上好的木料、桐油、鐵釘,哪個不要錢?請最好的船匠,哪個不要錢?這還只是小的!你要造比他們還大的,那得多少錢?十萬兩?二十萬兩?能打得住嗎?!”
“再說人!水手!不是隨便拉個漁民就能出海的!得是經驗豐富、熟悉水文、不怕風浪的老水手!這種人上哪找?找到了,人家憑什麼跟你去玩命?安家費、撫卹金、每月的餉銀,這又是一筆天文數字!”
“還有補給!你們這一出去,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幾百號人吃喝拉撒,淡水、糧食、藥品、還有你說的什麼大炮火槍,彈藥要不要錢?!”
“我告訴你,你這嘴皮子一碰,想要組建一支遠航艦隊,沒有一百萬兩白銀打底,連個浪花都看不見!一百萬兩!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
胤禟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心疼,說到最後,他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隨時要心梗過去的模樣,指著胤禵,痛心疾首:“你……你這是要掏空你九哥我的家底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胤禵被他這一連串的數字轟炸給砸懵了,他沒想到出個海而己,竟然要花這麼多錢。他那點軍費跟這一比,簡首是九牛一毛。
他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從始至終都含笑不語的琳琅。
琳琅接收到求救訊號,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胤禟那氣得起伏不定的胸口,柔聲道:“爺,您先別急著上火。賬,不是這麼算的。”
“怎麼不算?!”胤禟一聽這話,又炸毛了,“福晉,我知道您格局大,可這一百萬兩,真不是小數目!咱們王府去年是賺了不少,可推行‘五保一金’,哪哪都要花錢,賬面上能動的活錢,攏共也就那麼些!再說了,這錢扔進大海里,萬一……萬一回不來呢?”
這才是胤禟最擔心的。
投資,他懂。
但投資一個連影子都還沒見到的“遠航事業”,風險太大了!大到讓他這個“京城第一風投家”都感到心驚膽戰。
“爺,我問您一個問題。”琳琅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問道,“當初您投‘鐵血硬漢’,讓十弟去開健身房,您覺得風險大嗎?”
胤禟一愣,想了想,說道:“那風險當然大!誰知道那些個貝勒爺們,放著好好的酒不喝,非要花錢去舉石鎖?可那筆投資,撐死了也就幾萬兩銀子,就算賠了,咱們也傷不了筋骨。”
“那後來我讓您建‘西海通’呢?”琳琅又問。
“那……那就更大了!”胤禟一想起當初的艱難,還心有餘悸,“那是把咱們的全部家當都押上去了!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那您為什麼還是做了?”琳琅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人心。
“因為……”胤禟看著琳琅的眼睛,底氣不知不覺就弱了下去,“因為我相信你啊……你說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這就對了。”琳琅微微一笑,笑容裡充滿了自信,“所以,這次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