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提督大人，你是不是該去跟汗阿瑪，好好‘陳情’一番，告訴他你為何寧死也要出海了？”
琳琅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話音剛落，胤禵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瞬間就垮了一半。
“啊？九嫂，真要去啊？”他撓了撓頭，方才那股“大海姓清”的霸氣頓時洩了氣，“汗阿瑪正在氣頭上，我這麼去說，不是火上澆油嗎？萬一他真革了我的爵位……”
“放心。”琳琅將那本畫著神物的冊子塞進他懷裡，“你不是去請罪，你是去給汗阿瑪獻祥瑞、立大功的。記住，你是為了大清的萬年江山，為了天下黎民的溫飽，更是為了替他分憂，去尋那海外的仙藥神糧！”
胤禟也一拍胤禵的肩膀，雖然心疼即將流出去的百萬白銀，但一想到那堪比神器的“土豆地瓜”，立刻豪氣干雲：“怕什麼！有你九哥在後面給你撐著！汗阿瑪要是敢動你，九哥我……我就抱著銀子去養心殿門口哭！告訴他沒錢給你發軍餉了！”
這話說的混賬，卻讓胤禵心裡一暖。他深吸一口氣，揣著那本沉甸甸的冊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好！我這就去！”
乾清宮，南書房。
康熙皇帝正鐵青著臉，批閱著西北傳來的奏摺。準噶爾部又在蠢蠢欲動，正是用兵之時，可他最能打的兒子，親封的大將軍王，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著要撂挑子去“周遊天下”！這讓他感覺自己的臉面被胤禵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皇上，十西阿哥在殿外跪著，說是有天大的祥瑞要獻給您。”太監總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報。
“祥瑞？”康熙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硃筆重重一拍，“讓他滾！朕看他就是最大的不祥之物！朕還沒死呢，他就想著要去當個逍遙王爺了？！”
李德全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言語。
可殿外的胤禵卻像沒聽見似的，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汗阿瑪！兒臣有罪！但兒臣此去，並非貪圖玩樂，而是為我大清尋來了長生之藥，萬年之糧啊！”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了門窗，在南書房裡迴盪。
“萬年之糧？”康熙眉頭一皺，他一生最關心的，除了江山社稷，便是這黎民百姓的吃飯問題。這西個字，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讓他進來！”康熙沉聲道。
胤禵連滾帶爬地進了書房，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下，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冊子：“汗阿瑪請看！此乃兒臣偶得之天書！上面記載了三種海外神物，名曰土豆、玉米、紅薯！此三物，不擇水土，耐旱耐瘠，畝產可達數千斤，足以養活數倍於今之黎民！若能得此神物，我大清何愁饑饉？何愁流民？此乃真正的萬世之基，盛世之本啊！”
康熙將信將疑地接過冊子，李德全連忙點亮了旁邊的燈燭。
昏黃的燭光下，康熙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精真的圖畫，那詳盡到近乎誇張的產量描述，讓他這個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帝王，呼吸也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一畝地產的，能養活一家五口一整年？
山坡的石頭縫裡都能長？
“此物……當真存在？”康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胤禵，彷彿要將他看穿。
胤禵被看得頭皮發麻，但他想起九嫂的囑咐，硬著頭皮道：“回汗阿瑪！千真萬確！此乃兒臣從一西洋傳教士處捨命換來！那傳教士說，此物在其家鄉，己是尋常之物！兒臣想著，我大清乃天朝上國，豈能無此神糧？故而斗膽，懇請汗阿瑪准許兒臣戴罪立功，親自出海，將此三樣神物，連同那世界地圖上其餘的珍寶，一併為我大清帶回來！”
他將琳琅教他的話術，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心懷天下、勇於開拓的孤膽英雄。
康熙沉默了。他久久地凝視著那本冊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神狂熱的兒子。
他信了嗎？
他半信半半疑。作為一個英明神武的君主，他不會輕易相信這種“天書”。但他同樣明白，無風不起浪。而且，胤禵的性子他最清楚，若非真的見到了什麼足以顛覆他認知的東西，絕不會如此瘋魔。
更重要的是，康熙從胤禵的這番話裡，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你要組建船隊，要去那圖上畫的‘亞美利加’？”康熙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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