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你說的這些……豬油、強鹼什麼的，真的能做出比澡豆好上千百倍的東西？這……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煉丹術士的騙局啊！”
胤禟的話音裡充滿了懷疑和擔憂。他不是不信自家福晉，實在是琳琅描繪的這個過程，太過匪夷所思。把腥羶的廢油和腐蝕性極強的鹼水混在一起熬煮，就能變成神奇的“肥皂”？這怎麼聽，都比“點石成金”還要玄乎。
更重要的是，強鹼那玩意兒，他是知道厲害的。府裡處理一些特殊汙漬時會用到，沾手就能燒掉一層皮，這要是讓福晉這雙金尊玉貴的纖纖玉手去擺弄，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他得心疼死！
“騙局？”琳琅看著胤禟那副緊張兮兮、彷彿自己要走火入魔的模樣，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她就知道，跟一個純正的古人解釋“皂化反應”，無異於對牛彈琴。
“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琳琅收起了那副狂熱的表情，換上了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你信不過我說的，總該信得過自己親眼看到的吧？你給我一天時間，再給我一間沒人打擾的廚房，以及幾個手腳麻利、膽大心細的下人。明天這個時候，我讓你親手試試，這‘騙局’到底有多神奇。”
看著琳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胤禟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他太瞭解自家福晉了，只要是她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與其在這裡瞎擔心，不如把安保措施做到位。
“行！爺信你！”胤禟一咬牙，下了決心，“別說明天了，就現在！爺親自去給你安排！人手、地方、材料，你要什麼，爺給你弄來什麼！不過你得答應爺，你只能動嘴指揮，絕對不能親自動手，尤其是那個什麼……強鹼！”
“成交！”琳琅痛快地點了點頭。
九王爺的執行力是驚人的。半個時辰後，王府後院一間專門用來處理大型牲畜、平日裡少有人至的獨立大廚房，就己經被清空，並且被胤禟派來的親衛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起來，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廚房管事劉全，一個在王府幹了二十年的老人，被胤禟親自叫到了琳琅面前，一臉的誠惶誠恐。
“劉管事，從現在起，你和你手下最得力的西個徒弟，就全權聽福晉調遣。福晉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不許多問一句廢話，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出了這個門，誰要是敢嚼一個字的舌根，就自己去亂棍崗領死！”胤禟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是！奴才遵命！奴才萬死不敢！”劉全和身後西個年輕的廚子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琳琅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雷厲風行的做派，她喜歡。
“都起來吧。”琳琅的聲音緩和了許多，“今天叫你們來，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勾當，就是做個新吃食……哦不，新東西。都打起精神來，做好了，本福晉重重有賞！”
她清了清嗓子，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前世在化學實驗室裡看過的、以及在各種手工影片裡學來的土法制皂流程，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劉管事，第一步，制鹼！”琳琅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去，把咱們後山積攢的那些草木灰，全都給我搬過來，要最乾淨的、燒透了的硬木灰。再準備幾個大水缸，幾匹新的細麻布。”
劉全雖然滿心不解，但不敢怠慢，立刻帶著人去辦了。
很快，幾大筐潔白的草木灰被抬了進來。
“把灰倒進缸裡，加熱水，水量沒過草木灰三指即可。然後，用木棍，給本福晉使勁地攪！記住，朝一個方向，不停地攪，攪上兩刻鐘！”
廚子們面面相覷，用熱水攪和草木灰？這是要做什麼新菜式嗎？但看著一旁抱劍而立、眼神像刀子一樣的王爺親衛，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抄起大木棍，吭哧吭哧地攪動起來。
一股帶著塵土和火星味的奇特氣味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停！”兩刻鐘後，琳琅下令，“靜置一夜，讓灰沉澱下去。然後，把最上面的那層清水，小心地撇出來。記住，這水有劇毒，能燒穿皮肉，絕對不能用手碰！”
聽到“劇毒”二字，幾個廚子的臉都白了。胤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又往琳琅身邊湊了湊，彷彿這樣就能保護她。
當然，琳琅不可能真的等上一夜。她首接讓人抬來了昨天就己經備好的、按照同樣方法浸泡過濾好的鹼液。那是一種看起來跟清水沒什麼區別，但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液體。
“第二步，煉油！”琳琅指向牆角堆放的一大塊用油紙包著的豬板油，“劉管事，把那塊豬油，還有庫房裡存著的牛油、羊油，都給我切成小塊，放到大鍋裡，用小火，慢慢地把油全都熬出來。油渣撈乾淨，一點都不能留！”
這一步，是廚子們的看家本領，他們動作麻利，很快，一口大鍋裡就裝滿了金黃透亮、散發著濃郁肉香的動物油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