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好!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康熙的笑聲,雄渾,豪邁,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喜悅,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吹散了南書房內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的死寂空氣!
所有人都懵了。
胤祉臉上的猙獰和狂喜,還未褪去,就徹底凝固成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太子胤礽那深沉的眼眸裡,也寫滿了不可思議。
太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而胤禟和琳琅,則像是從溺水的邊緣被一把撈了上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還在瘋狂地擂動,但那股絕望的冰冷,卻正在被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所取代。
皇阿瑪……笑了?
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龍顏大悅?!
康熙一邊笑,一邊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快步走下御階,那雙曾讓無數王公大臣戰戰兢兢的龍靴,停在了弘昭的面前。
他沒有像剛才那樣蹲下,而是就那樣站著,用一種俯視的、帶著無上威嚴的目光,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孫子。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帝王的審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絕世珍寶的熾熱和欣賞!
“好一個‘大清公司’!好一個‘董事長’和‘首席財務官’!”康熙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頭劇震。
他伸出大手,沒有去摸弘昭的頭,而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小傢伙的身子都晃了晃。
“弘昭!你告訴皇爺爺,這套‘公司’的道理,都是誰教你的?”康熙的目光如電,掃過一旁的胤禟和琳琅。
胤禟嚇得一個哆嗦,剛想開口,琳琅卻己經搶先一步,福身一拜,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皇阿瑪的話,是兒媳平日裡為了方便管理工廠,胡亂琢磨出來的一些淺薄之見。只是拿來給孩子當睡前故事講著玩,沒想到竟讓弘昭記住了,還在此處胡言亂語,驚擾了聖駕,請皇阿瑪恕罪。”
她將所有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並且輕描淡寫地定義為“睡前故事”,極力淡化其政治色彩。
“睡前故事?”康熙聞言,笑得更開心了,“尋常人家的睡前故事,是牛郎織女,是鬼怪神仙。你們老九家的睡前故事,竟然是‘公司上市’和‘資本運作’?哈哈哈哈,有趣!實在是有趣!”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向己經面如死灰的三阿哥胤祉。
“老三!”康熙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剛才說,弘昭‘大逆不道’,‘狼子野心’,是也不是?”
胤祉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結結巴巴地說道:“兒……兒臣……兒臣愚鈍,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請皇阿瑪恕罪!”
“哼!愚鈍?”康熙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失望和鄙夷,“朕看你不是愚鈍,你是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弘昭一個五歲的孩子,尚且知道將‘賺錢’與‘富民’、‘強國’聯絡在一起。而你!飽讀聖賢之書的皇子,看到的卻只有‘謀逆’二字!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聖人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弘昭的這番話,雖然言辭粗鄙,聞所未聞,但其核心,不正是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想讓我大清的江山更加穩固嗎?這等心懷萬民的志向,何錯之有!”
“在他眼裡,這大清的江山,是可以被‘買’下來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心中,這江山是有價的!是可以用財富、用民心去衡量的!這等氣魄,這等格局,比你們這些只知道爭權奪利,空談誤國的所謂皇子,強了不止一百倍!”
康熙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胤祉的心上,將他那點可憐的文人清高,砸得粉碎。
他指著弘昭,又指著一眾噤若寒蟬的兒子們,用一種近乎於咆哮的聲音,宣佈了他的最終裁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