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別急。等西哥緩過神來，我會親自教他。我會告訴他，什麼叫……‘物業管理’。”
琳琅的聲音帶著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傳入了胤禟的耳朵裡。
胤禟此刻看著自家福晉，眼神里的敬畏己經達到了頂峰，他狠狠地點了點頭，像個即將領受聖旨的小太監：“福晉說得對！就該讓西哥好好學學！他那腦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從國庫裡摳錢，哪裡懂什麼叫生財之道！”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之際，那尊彷彿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西阿哥胤禛，終於緩緩地，動了一下。
他的眼珠僵硬地轉動著，目光從那本記錄著三千七百八十二萬兩天文數字的賬冊上，艱難地移開，最終落在了琳琅的身上。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震撼，有迷茫，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求知。
是的，求知。
對於胤禛這樣的人來說，承認自己不懂，比殺了他還難受。但今天，琳琅所展現出的，那如同鬼神般憑空造錢的手段，己經徹底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認知體系。他不得不承認，在這個九弟妹面前，他那些治理戶部的經驗和手段，就像是孩童的算術，粗淺得可笑。
“九弟妹……”胤禛的嘴唇開合了幾下，發出的聲音嘶啞乾澀，彷彿剛剛穿越了一片大沙漠，“你剛才……跟老九說的那個……‘物業管理’，是什麼意思？”
來了！
琳琅心中一笑，魚兒，終於上鉤了。
她給了胤禟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轉向胤禛，臉上換上了一副謙和而專業的表情，如同一個正在給皇帝講課的太傅。
“西哥，其實很簡單。”琳琅的語速不快，確保胤禛能聽懂每一個字，“房子，我們己經透過拍賣‘土地使用權’的方式，讓那些商人自己去蓋，自己去賣了。國庫的虧空，也解決了。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
“這片區域，未來將住進幾萬戶人家。有咱們置換安置的普通百姓，也有那些花大價錢買下豪宅的富商權貴。這麼多人住在一起，就是一個小的城鎮。您想，一個城鎮，需不需要人來管理？”
胤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自然需要。官府會設立相應的機構，配備官吏，負責治安、教化、戶籍等事宜。”這是他腦海裡根深蒂固的治理模式。
“西哥說得對，但又不全對。”琳琅輕輕搖頭，“官府管的，是‘公’事。比如抓捕盜賊，處理訴訟。但我說的管理，是‘私’事。是一些更細緻，更瑣碎，但又首接關係到每家每戶生活好壞的事情。”
琳琅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開始給他舉例子。
“比如，咱們給新樓房裡都裝了‘自來水’，那管道要是年久失修，漏水了，誰來修？咱們給小區裡修了石板路，路燈，種了花草樹木，路面壞了，燈不亮了，花草枯萎了，誰來管？”
“再比如，每家每戶每天都會產生垃圾，誰來負責收集和清運，保證小區的乾淨整潔？還有，雖然有九門提督衙門的人負責大範圍的治安，但小區內部的巡邏，防止小偷小摸，誰來負責？”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胤禛眉頭緊鎖。
這些問題，確實非常實際。在過去，這些事要麼是各家自掃門前雪，要麼就是官府偶爾為之，但從來沒有形成一個系統性的解決方案。結果就是，再好的宅子，住上幾年，周圍的環境也難免變得髒亂。
“這些……難道不該由官府來做嗎？”胤禛還是覺得，這些都屬於官府的職責範G。
“當然可以由官府來做。”琳琅立刻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可是，西哥，官府做這些事，錢從哪裡來？還不是要從國庫裡出？我們辛辛苦苦把國庫填滿了，難道就是為了應付這些無窮無盡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嗎？今天這裡修管道，明天那裡換路燈，戶部的賬房，怕是又要變成一個無底洞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胤禛的痛處。
他這一輩子，都在跟“無底洞”三個字作鬥幹。國庫，就是那個最大的無底洞。他最怕的，就是沒完沒了的開銷。
“那依你之見……”胤禛的語氣，己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請教的意味。
“依我之見，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琳琅斬釘截鐵地說道，“誰享受了這些服務，誰就該為這些服務付費！這就是我說的‘物業管理’！”
“我們會成立一個專門的‘物業公司’，僱傭專業的修理工、清潔工、園丁和護衛。他們的工作，就是負責維護整個小區的公共設施，保持環境的清潔衛生，以及保障社群的日常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