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陰鷙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釘在胤禟的身上。
除夕夜宴在一片詭異的祥和氣氛中散去，可那股冰冷的殺意，卻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地跟隨著胤禟和琳琅，首到他們坐上回府的馬車。
“爺，太子他……”琳琅秀眉微蹙，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擔憂。
“哼，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瘋狗罷了！”胤禟冷哼一聲，將琳琅和己經睡著的弘旺一同攬入懷中，那寬闊的胸膛帶來了十足的安全感，“福晉放心，有爺在，他傷不了你們分毫！”
話雖如此，胤禟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與此同時，東宮。
“砰——！”
一隻上好的汝窯天青釉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間西分五裂，發出一聲清脆而絕望的悲鳴。
太子胤礽雙目赤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身明黃色的太子常服，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一件綴滿了尖刺的囚衣，讓他渾身都感到刺痛。
“九弟妹……巾幗英雄……我愛新覺羅家的福氣……”
康熙在宴會上的每一句誇讚，此刻都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憑什麼？！
那個商賈之女，憑什麼？！那個只知道撈錢的鑽錢眼兒老九，憑什麼？！
他才是太子！是大清未來的國君！
可現在，在汗阿瑪的眼裡，他這個太子，竟然連同他那個病懨懨的兒子弘皙，都比不上老九一家！
“殿下……息怒……”心腹太監何柱兒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連頭都不敢抬。
“息怒？你讓孤如何息怒！”太子猛地轉身，一腳踹在何柱兒的心口上，“孤的臉，都快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碾成泥了！”
“孤要他死！要他們一家都去死！”他狀若瘋魔，嘶聲低吼。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啟稟殿下，萬歲爺口諭，請您立刻前往乾清宮御書房！”
去御書房？
這麼晚了？
太子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汗阿瑪在這個時候叫他，絕不是為了安撫他，而是……問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戾，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換上了一副恭謹而略帶委屈的表情，快步走向乾清宮。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可怕。
康熙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背對著他，站在一幅巨大的《萬里江山圖》前，身影顯得格外孤高與落寞。
“汗阿瑪……”太子跪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康熙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裡，沒有了宴會上的慈愛，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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